【第18章 青山鎮衛生服務中心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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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左右，林遠接到一個電話。
是青山鎮衛生服務中心打來的。
對方語氣很客氣，說最近上級要進行偏遠醫療機構情況摸排，可能會安排人員來青山精神病院做基礎登記，詢問是否方便。
林遠當然說方便。
掛掉電話後，他皺眉思索。
衛生服務中心突然摸排？
看來二大爺這家病院雖然證照齊全，但確實太久沒和外界正規係統對接了。
自己既然接手，就得把手續、檔案、病人情況都整理好。
不能像以前那樣稀裡糊塗。
於是林遠拍了拍手，把大家叫到大廳。
“各位，下午可能會有鎮上衛生服務中心的人來做登記。”
小雅舉手：“登記什麼？”
“姓名、年齡、身體情況、病史之類的。”
陳安沉默了一下：“我的年齡，可能不太方便填寫。”
林遠看了他一眼。
懂。
妄想症患者對自身年齡和身份認知有偏差。
他溫和說道：“沒事，按身份證或者病曆檔案來，不用寫你從天界誕生那年。”
陳安認真點頭：“明白，我會配合凡間文書製度。”
林遠：“......”
很好，至少願意配合。
柳紅袖則有點緊張：“我沒有證件。”
林遠一愣。
這倒是個問題。
他之前完全按“逃婚少女”理解，忘了問證件。
一個沒有身份證、深夜從後山跑出來的姑娘，這背後恐怕涉及家庭暴力、包辦婚姻甚至人口問題。
林遠表情嚴肅起來：
“紅袖，你別怕，沒有證件也能想辦法補辦，現在是法治社會，不管你以前經曆了什麼，都有解決途徑。”
柳紅袖低頭：“我已經...很久沒用過了。”
“沒關係。”
林遠語氣堅定：“慢慢來，隻要你想重新生活，第一步就是有個合法身份，就算村裡人找來，隻要你不同意，誰也帶不走你。”
柳紅袖怔怔看著他。
合法身份。
對鬼而言，這四個字荒謬又陌生。
可不知為何，她心裡忽然有了一點期待。
如果她有身份證。
那上麵會寫什麼？
姓名：柳紅袖。
性別：女。
民族：漢。
住址：青山精神病院？
她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可以從傳說裡的血衣新娘，變回一個被世界承認的人。
陳安看了她一眼，溫聲道：“這很好。”
柳紅袖輕輕點頭。
“嗯。”
老吳在旁邊嘀咕：“麻煩，凡人就是喜歡證件。”
林遠看向他：“你的證件也得找出來。”
老吳：“？”
林遠嚴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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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說自己隻是路過，但住院檔案必須規範，老人走失問題也要重視，萬一你家人找來呢？”
老吳差點笑出聲。
家人？
誰敢當他的家人？
他剛想反駁，忽然頓住。
他看了看坐在大廳裡的眾人。
陳安低頭整理菜種。
小雅和柳紅袖坐在一起縫布袋。
阿克在畫新的菜園圖。
黑羽趴在雞舍門口裝死。
林遠站在陽光裡，認真思考如何給他找證件。
老吳忽然覺得嘴裡的反駁沒那麼有力了。
半晌，他把書倒過來擋住臉：“我隻是路過。”
林遠歎氣：“行行行，路過也得登記。”
就在這時，阿克忽然抬起頭。
他手裡的畫筆停在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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