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紅袖，隻畫她頭上的紅發繩。
畫老吳，隻畫他的保溫杯。
畫黑羽，隻畫雞舍和一顆蛋。
畫林遠，隻畫圍裙和鍋鏟。
最後，阿克在畫紙上留下一扇窗。
窗外是菜地，菜地上方，是一個很普通的晴天。
血月、眼睛、星空裂縫，都不複存在。
阿克畫完最後一筆時，手指微微顫抖。
他盯著那張畫，久久沒有說話。
林遠湊過來看，然後笑了。
“很好。”
阿克抬頭，眼神有些茫然：“沒有災難。”
林遠點頭：“對，沒有災難。”
阿克看著畫，像看見了某種陌生的奇跡。
這張畫很普通，構圖不算完美，線條也有些亂。
可它確實沒有災難，沒有任何恐怖暗示，沒有任何即將崩壞的預兆。
它隻是一張青山病院的午飯前日常。
阿克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原來他的筆，也能畫出這樣的東西，不是隻能記錄毀滅。
與此同時，林遠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病患阿克階段目標完成：畫出第一張沒有災難的畫】
【災難性幻想頻率下降，未來認知偏差開始修正】
【獎勵：藝術治療基礎】
【附加獎勵：簡易畫框製作技巧】
【提示：讓病患表達恐懼之後，也要引導他表達希望】
林遠看完提示，又看了看那張畫。
說的沒錯，這幅畫確實不能隨便收起來，它應該被看見。
於是他拍了拍阿克的肩膀：“這張畫留下來，掛大廳。”
阿克怔住：“掛大廳？”
“對。”
林遠笑道，“讓大家都看看，你的康複成果。”
阿克低下頭：“謝謝院長。”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
當天中午，青山病院大廳多了一幅畫。
畫框是林遠用舊木條做的，雖然不算精致，但很結實。
畫被掛在錦旗旁邊。
錦旗寫著：【心係弱勢群體，守護精神健康】
畫裡是：一群人準備吃飯。
林遠把畫掛好後，招呼大家來看。
小雅第一個跑過來，“阿克哥哥畫我了！”
她仔細看了看，又驚喜道：“這次我後麵沒有好多鬼。”
她體內的惡靈們頓時不滿。
“我們也想上畫！”
“但是院長說不能嚇人。”
“那下次畫我們排隊的樣子。”
小雅認真點頭：“我問問阿克哥哥。”
柳紅袖看著畫裡的自己。
短發，紅發繩，手裡拿著布料。
她看了很久，輕聲說：“很像。”
像現在的柳紅袖，後半句她沒有說出來。
陳安站在畫前，目光落在自己手裡的白菜上。
他沉默片刻，鄭重評價：“白菜神韻俱佳。”
林遠：“……”
誇得很好，下次別這麼誇。
老吳看了一眼畫裡的自己，立刻皺眉。
“為什麼把我畫得這麼老？”
阿克有些緊張：“不像嗎？”
老吳冷笑：“我哪有這麼慈祥？”
林遠湊過去看了看：“挺像的啊，尤其是保溫杯。”
老吳：“……”
重點是保溫杯嗎？
黑羽則站在畫下，盯著畫裡的自己。
那隻雞很普通，旁邊還有一顆蛋。
黑羽越看越生氣，它轉頭看向阿克。
“咯！”
它想表達：為何不畫吾之真身？
阿克認真解釋：“院長說，要畫現在。”
黑羽僵住。
現在。
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雞舍，飼料，蛋。
它忽然悲從中來，原來現在的自己，就是這副樣子。
它扭頭走回雞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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