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二樓拐角的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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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西側拐角有一扇鐵門。
這扇門通體漆黑，門框嵌在牆裡，隻有一道狹長門縫。
之前周航第一次上二樓修窗時，就在這附近聽過聲音。
那聲音許諾過他三個願望，當時周航強行回了一句“第一個願望是你閉嘴”。
後來這事被他寫進報告，陸國安批注：【青山院長影響下，聯絡員現實能力有所增強。】
周航本人覺得，自己當時主要是太害怕，腦子短路。
如今修繕快到尾聲，這扇門自然繞不過去。
林遠本打算下午查看，順便清理出來。
但中午剛過，青山鎮宋醫生來了電話。
鎮衛生服務中心想和青山病院做一次聯合公益宣傳，內容關於睡眠與園藝療法。
於是林遠下樓去整理資料，二樓則隻剩下老吳，以及剛好路過的阿克。
阿克抱著畫板，看了一眼鐵門，又看了一眼老吳。
“老吳，要叫院長嗎？”
老吳捧著保溫杯，“不用。”
阿克猶豫：“院長說不要擅自打開。”
“我沒打算打開。”
老吳看著那扇鐵門，嘴角扯了扯：“我隻是讓它閉嘴。”
阿克聞言，默默後退半步。
下一秒，鐵門內傳來很輕的聲音。
“季災。”
“你終於來了。”
這兩個字一出，走廊裡的溫度仿佛跌了一截。
阿克筆尖停住，老吳的臉色卻沒有變化，他慢悠悠擰開保溫杯，喝了口熱水。
“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套？”
門後那聲音低笑：“你也變了，曾經的季災，走到哪裡，哪裡便是衰亡、枯萎、腐敗與終末。”
“如今的你，身上全是老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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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阿克差點沒繃住。
這句話從一個災厄口中說出來，殺傷力真的很大。
老吳卻完全不惱，“至少我能在外麵喝熱水。”
門後聲音停了一下。
很快，那東西又笑了，“你被馴化了，你被那位新院長，變成了一個可笑的養生老人。”
“你替凡人寫卡，教他們睡覺。”
“你已經忘了自己是誰。”
老吳把保溫杯蓋子擰好，聲音平淡：“說完了嗎？”
“你不憤怒？”
門後響起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像許多骨頭在牆裡爬。
“季災，你該憤怒。”
“你曾讓大荒在一夜之間老去，讓穹頂倒灌灰塵，讓眾生聽見季末的鐘聲。”
“你怎麼能坐在陽光下，捧著一個保溫杯？”
話音落下，阿克的畫紙上一團灰霧開始自行浮現。
老吳站在門前，原本佝僂的背脊也慢慢挺直了一點。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懶散與嘴硬退去許多。
灰鬥篷無風鼓動，走廊燈閃了一下，二樓牆縫裡的黴斑在極短時間內乾枯、開裂，又化作細灰落下。
阿克感覺自己手裡的畫筆變重了，像是筆尖都被某種漫長的歲月壓彎。
老吳開口，聲音很低：“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憤怒嗎？”
門後沉默，老吳繼續道：“因為你還被關著，我在外麵。”
門後那東西像是被戳中痛處，整扇鐵門猛地震了一下，“你以為自己自由？你不過是那個人腳邊的一條老狗！”
阿克臉色變了，他下意識想強行篡改這個危險的未來分支。
可老吳抬了一下手，不需要。
老吳往前一步，這一小步落下，鐵門周圍的牆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舊紋路。
那些紋路原本像乾涸的血跡，如今在灰霧下重新顯形，又迅速風化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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