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房門虛掩，裡麵沒有動靜。
林遠以為他也睡了，結果十一點四十，青山康複小課堂賬號突然彈出直播提醒。
【老吳的夜間養生閒聊】
開播了，林遠沒看見，他已經睡了。
周航卻看見了，異管局值班監測員也看見了。
超凡論壇更是瞬間炸了：【老吳老師深夜開播！】
【什麼？他不是教早點睡的嗎？】
【快進！古老禁忌深夜傳法！】
【你們瘋了？聽老吳老師的話，早點睡啊！】
話雖如此，直播間人數一分鐘內衝到一萬。
鏡頭一開始是對著天花板的，伴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這破玩意兒怎麼調鏡頭”的老人嘟囔聲，畫麵翻轉。
畫麵裡，老吳坐在大廳門口。
燈光很暗，他捧著保溫杯，臉上寫著“我隻是隨便開一下”。
彈幕瘋狂滾動：【老吳老師晚上好！】
【老師你怎麼還沒睡？】
【老師不是說早點睡嗎？】
老吳看了眼彈幕，冷哼：“我年紀大了，覺少。”
彈幕：【合理。】
【老師果然是老人家，養生大師夜間特別場。】
老吳臉一黑，“誰再說老人，拉黑。”
彈幕立刻變成：【老吳老師正值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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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精神矍鑠。】
【老師狀態極佳。】
老吳滿意了一點。
他開播其實也沒什麼目的。
白天看陳安對著白菜直播，一堆人圍著看，他覺得荒謬。
荒謬之餘，又隱隱覺得不爽。
他堂堂災厄之主，傳授的生存法則，難道還不如一個種白菜的墮落天使有吸引力？
於是老吳清了清嗓子，“今晚不講課，就隨便說兩句。”
“第一，既然你們點進來了，說明還沒睡。”
“這不對。”
彈幕一片：【對不起。】、【我錯了。】、【老師罵我。】
老吳皺眉，“別叫我罵你，閒得慌。”
“第二，睡不著可以坐一會兒，喝口水，別一直翻手機。”
彈幕：【可我現在就在翻手機。】
老吳盯著那條看了兩秒，“那你聽完這句就關，別等我下播。”
彈幕突然慢了些，真有人退了直播間，人數掉了一小截。
老吳愣了一下，隨後又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他想了想，又說：“今天講一句，別總覺得今天過得不好，明天就一定也不好。”
“人這東西，很麻煩，麻煩在總會變。”
“今天睡不著，不代表以後都睡不著。”
“今天心裡堵，不代表以後都堵。”
“別替未來提前判死刑。”
彈幕停了一瞬，隨後飄出很多條：
【老師，我剛才真的準備通宵了。】
【這句我記住了，別替未來提前判死刑。】
【謝謝。】
老吳看著這些字，忽然覺得有點不自在。
他擰開保溫杯喝水，喝完後，生硬地說：“行了，都去睡。”
“我數到十。”
彈幕：【？】
【老師你還倒計時？好好好。】
老吳開始數，“十、九、八。”
直播間人數開始掉。
“七、六。”
“別刷晚安了，關手機。”
人數掉得更快。
“三、二、一....”
隨著最後一聲落下，老吳的指尖在保溫杯上輕輕叩了一下。
一股宛如深秋萬物休眠般的物理級困意，順著網線精準地砸在了每一個還在嘴硬熬夜的網民頭上。
前一秒還在打字說“我再刷五分鐘”的超凡者和夜貓子們，下一秒腦袋就“哐當”一聲砸在枕頭上，瞬間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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