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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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話還沒說完，就感覺手腕被人攥住了。
葉平安的手像一把鐵鉗子，掐在他戳人的那根手指上，往下一掰。
“啊——！”
黑子疼得臉都白了，整個人順著那股勁兒往下蹲，嘴裡罵罵咧咧：“你他媽鬆手！你信不信我——”
葉平安沒給他繼續罵的機會。
另一隻手握成拳，悶聲砸在他太陽穴上。
黑子眼前一黑，身子一歪，還沒來得及倒下去，葉平安又拎著他的領子把他拽起來，膝蓋頂進他肚子。
一下。
兩下。
黑子像隻煮熟的蝦米，弓著腰蜷在地上，嘴角掛著唾沫星子，半天沒喘上氣來。
葉平安鬆開手，退後一步。
他低頭看著地上這攤爛泥，眼裡沒什麼表情。
四年。
頭一年他在裡麵被人打得像條狗。
後來他學會了怎麼挨打，再後來他學會了怎麼打人。
監房裡那些人高馬大的老油子，最後沒一個敢在他麵前炸毛。
黑子這種在村裡橫著走的貨色，放到裡麵連號都排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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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行……”黑子捂著肚子爬起來，臉上的橫肉都在抖，眼神又恨又怕，“葉平安你等著，我姐夫是村長，你給我等著！”
丟下這句狠話，他踉踉蹌蹌地跑出了院子。
院門都沒關。
王翠蘭靠著門框，腿還在發軟。
她看著黑子跑遠，又看看葉平安，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平安……你可闖禍了。”
葉平安轉過身，語氣很平：“沒事，王嬸。”
“他怎麼沒事？他姐夫是村長，他這人記仇得很，回頭肯定找你麻煩……”王翠蘭急得眼眶又紅了，“你剛回來，不能再出事了。”
“我說沒事就沒事。”
葉平安的聲音不大，但莫名讓人覺得踏實。
王翠蘭張了張嘴，沒再說下去。
就在這時，葉平安肚子裡傳出一聲悶響。
咕嚕嚕——
聲音還挺大。
王翠蘭一愣，下意識看了一眼他的肚子。
葉平安難得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趕了一天路，還沒吃上口熱的。”
王翠蘭破涕為笑，拿袖子擦了擦眼角：“你等著，我給你做去。”
她轉身進了灶房，動作麻利地生火做飯。
沒多大功夫，一碗熱騰騰的麵條端了上來，麵上臥了兩個荷包蛋，撒了一把蔥花，還淋了一勺豬油。
葉平安端起碗就吃。
呼嚕呼嚕。
三兩口下去，碗底都快見了。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王翠蘭坐在對麵，胳膊肘撐在桌上，托著腮看他吃，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彎。
葉平安嘴裡塞著麵，含糊不清地說：“王嬸你做飯還是這麼好吃。”
王翠蘭被誇得臉微微紅了一下，沒接這個話茬，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平安，當年那事兒……我從來都不信。”
葉平安筷子頓了一下。
“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心裡清楚。”王翠蘭看著他，眼神很認真，“你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來。我一直跟人說，平安不是那樣的人。”
葉平安沒說話，低下頭又扒了一口麵。
過了一會兒，他問：“陳剛叔……是怎麼走的？”
王翠蘭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給人拉貨，路上出了車禍。”她聲音低下來，“大晚上的，對方是酒駕，撞上之後翻到溝裡了。人送到醫院就沒救過來。”
葉平安放下筷子，沉默了幾秒。
陳剛。
他腦子裡浮現出一張憨厚的臉，話不多，見人就笑。
去鎮上趕集回來總會給他帶一個燒餅。
他家房子漏雨，陳剛二話不說扛著梯子就來幫他修。
老實人，勤快人，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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