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拆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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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大高昨晚一宿沒睡。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劉三娘那張慘白的臉。
她半夜跑來，說葉平安會妖法，點一下她就動不了了，還給她吃了斷腸丸。
勞大高當時罵她沒用，但等劉三娘走了以後，他自己也心虛了。
葉平安手裡有他的把柄。
金蓮的事，夠他這村長當到頭。
不行。
他必須在桃花村壓住葉平安。
他不能讓一個剛出獄的毛頭小子騎在自己頭上。
天沒亮，勞大高就想好了辦法。
前兩年農村宅基地確權登記，葉平安在牢裡，他家的房子壓根沒登記過。
這事他一直沒提，現在正好用上。
違建，拆了合法。
你葉平安再能打，還能跟政策對著乾？
他給黑子打了電話，讓帶上人和挖機。
黑子在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上次被打的陰影還在——勞大高罵了一句“怕什麼，這次有派出所罩著”，黑子才勉強答應了。
葉平安剛在王翠蘭家吃完早飯。
紅薯粥，一碟醃蘿卜，兩個荷包蛋。
王翠蘭坐在對麵看著他吃，嘴角一直帶著笑，眼睛裡有光。
葉平安吃得快，她就把自己碗裡的荷包蛋夾過去，說她不餓。
葉平安正要說話，外麵傳來轟隆隆的聲音。
不是普通農用車的聲音，是履帶碾壓路麵的那種沉悶的轟隆聲。
挖掘機。
葉平安的眉頭皺了一下，站起來往外走。
王翠蘭跟在他身後，臉上的笑容沒了，換成了一種不安的表情。
院門外的土路上，一輛黃色的挖掘機正慢吞吞地開過來，履帶在泥地上壓出兩道深深的車轍。
挖掘機後麵跟著七八個人，黑子走在最前麵，身後是大熊、黑狗、瘋牛那幾個老麵孔，還有幾個葉平安不認識的。
人群最後麵，勞大高穿著一件白襯衫，頭發梳得油亮，手裡夾著一根煙，慢慢悠悠地走著，像在逛自家後花園。
挖掘機停在葉平安家門口。
葉平安走過去，站在門前，看著那輛挖機，又看了看勞大高。
“勞大高，你乾什麼？”
勞大高吸了口煙，慢悠悠地吐出來，彈了彈煙灰，不緊不慢地開口了。
“葉平安，你家這房子，前兩年宅基地登記的時候沒有登記吧？沒有登記，那就是違建。違建，按規定要拆除。”
葉平安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明白了。
這老東西是在報複。昨晚劉三娘的事沒成，他急了。
“勞大高，你少跟我來這套。這房子我爺爺那輩就住在這兒，住了幾十年了，你跟我說違建？”
“住了幾十年不代表合法。”勞大高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政策就是政策。你沒登記，就是違建。我作為村長，執行政策，合情合理。”
他衝挖掘機那邊一抬下巴。
“開過去，拆。”
挖掘機的發動機轟鳴了一聲，履帶往前滾了半圈。
葉平安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挖機的鏟鬥下麵，抬頭看著駕駛室裡的司機。
“今天誰敢拆我家房子，我讓誰躺著出去。”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不遠處的黑子幾個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上次的教訓還在身上疼著。
挖掘機停了。
司機看看下麵的葉平安，又看看後麵的勞大高，不知道該聽誰的。
勞大高的臉色沉了下來。
“葉平安，你想抗法？”
“你少給我扣帽子。”葉平安轉過身看著他，“勞大高，你自己乾了什麼事你自己清楚。你今天要是敢動我家房子，那晚的事，我不介意讓全村人都知道。”
勞大高的嘴角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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