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牛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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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秀芬的事在葉平安腦子裡轉了一會兒，被他暫時壓了下去。
那兩口子的事，各有各的問題，輪不到他現在去管。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桃子的效果。
傳承裡說，桃神液澆出來的桃子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甚至能治病。
聽起來挺玄乎，但吃了那桃子的味道和感覺，葉平安心裡已經有了底。
現在需要驗證——給有老毛病的人吃，看看到底有沒有效果。
他回屋拿了幾個桃子，用布袋子裝好，往村尾走。
牛大爺家在村尾最邊上，幾間土坯房，屋頂的瓦片缺了好幾塊，用塑料布壓著石頭勉強蓋住。
院牆是用石頭壘的，不高，牆頭長滿了青苔，幾株野草從石縫裡探出來，風一吹就彎了腰。
葉平安推開吱呀作響的院門走進去。
院子裡拴著一頭老黃牛，正低著頭嚼乾草，看見人來，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去了。
牛大爺坐在院子裡的矮凳上，手裡拿著一把草，一根一根地往牛嘴裡遞。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子都起了球。
頭發全白了，臉上全是褶子，但眼睛還算有神。
“牛大爺。”葉平安喊了一聲。
牛大爺沒反應，還在低頭喂牛。
“牛大爺！”葉平安又喊了一聲，比剛才大了一些。
還是沒反應。他繼續喂牛，手裡的草一根一根地遞出去，動作很慢，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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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平安走到他身邊，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牛大爺這才慢慢轉過頭，眯著眼看了他幾秒，渾濁的眼珠子忽然亮了一下。
“平安？是平安？”
葉平安笑了一下：“是我，牛大爺。我回來了。”
牛大爺放下手裡的草，伸手抓住葉平安的胳膊，力道不大，但抓得很緊。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葉平安，目光從他臉上移到身上，又從身上移回來，最後拍了拍他的手背，聲音帶著一點顫。
“回來好……回來好啊。你爺爺要是還在，看到你回來，不知道多高興。”
葉平安的鼻子酸了一下，但臉上還掛著笑。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牛大爺。
牛大爺接過去，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咧開嘴笑了，露出幾顆殘存的黃牙：“還是你小子懂我。”
葉平安給他點上火，自己也點了一根，兩個人坐在院子裡，對著那頭老黃牛，吧嗒吧嗒地抽了一會兒。
“牛強呢？”葉平安問，“他是不是在縣城上班？”
聽到這個名字，牛大爺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收了收，又勉強撐了起來。
“是，在縣城上班。工作不錯，一個月能拿好幾千呢。”他說到“好幾千”的時候，語氣像是想讓自己顯得驕傲，但聲音裡缺了那種底氣。
“他結婚了吧？去年聽說娶媳婦了。”
“娶了。”牛大爺點了點頭，又吸了一口煙，煙霧從他嘴角漏出來，模糊了他的表情，“去年辦的事，在縣城擺的酒，我沒去。”
葉平安看著他：“你咋沒去？”
牛大爺沉默了一會兒，彈了彈煙灰：“路遠，我腿腳不好，不方便。”
葉平安看了他一眼。牛大爺的腿腳確實不太好，走路的時候左腿有點拖，但那不是不能走遠路的程度，最多走慢一點。再說，孫子結婚，當爺爺的不去，說不過去。
他沒有拆穿，換了話題：“強子經常回來看你吧？”
牛大爺夾煙的手微微動了一下。他低下頭，用大拇指和食指撚著煙屁股，撚了好幾下，才開口。
“上回回來……是兩個月前了。待了不到一個鐘頭，說工作忙，就走了。”
葉平安看著他。
牛大爺抬起頭，笑了一下，那個笑很勉強：“年輕人嘛，工作忙，正常。我這老頭子有什麼好看的。”
葉平安沒有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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