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陌跨過那扇隻剩一半的破敗大門，一邊沿著村中的小路向內走，一邊在心裡重新梳理那十條羊村規則。
喜羊羊。
這個名字在所有信息裡反覆出現，青青草原的告示牌要他小心喜羊羊，羊村的規則說這裡沒有喜羊羊，灰太狼的手記也提到喜羊羊。
喜羊羊是關鍵。必須得到關於他的信息。
但規則說“這裡沒有喜羊羊”。如果這是字麵意思，那喜羊羊本人可能已經不存在了，或者，存在的那個“東西”已經不能被稱作喜羊羊。
那該找誰？
葉陌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名字。
懶羊羊。
動畫片裡喜羊羊最好的朋友。如果有什麼地方藏著關於喜羊羊的線索，懶羊羊的家是最有可能的。
剛進村，羊村裡空空蕩蕩的。
圓頂小屋一棟接一棟地掠過，牆麵上布滿抓痕和暗紅色的汙漬，顯現出破敗的氣息。
但隨著他逐漸深入，視線裡開始出現“羊”。
如果說它們還算得上是羊的話。
第一隻出現在路邊的陰影裡。它背對著葉陌，一動不動，像是被定格在了那裡。它的角很長，足足有正常羊角的三四倍長，扭曲著向上伸展，尖端鋒利得像兩把彎刀。
葉陌放慢腳步，從它身邊經過時側目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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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羊的臉……
它的眼睛睜著，但瞳孔是散的，像是兩顆失去了焦距的玻璃珠，直直地盯著前方的虛無。它的嘴微微張開，一縷透明的涎水從嘴角垂下，掛在下巴上，已經乾涸成一道白色的痕跡。
它對葉陌毫無反應。
葉陌繼續向前。
更多的“羊”出現在視野裡。
有的站在路中間，像雕塑一樣紋絲不動，任憑風吹過它們打結的毛髮。有的在漫無目的地遊盪，腳步僵硬，每一步都像是第一次學會走路，膝蓋反向彎折出詭異的角度。
葉陌停下腳步，站在一隻漫遊的羊麵前。
那隻羊沒有看他。
它從他身邊走過，僵硬地邁著步子，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但前方什麼也沒有，隻有一堵牆。它走到牆前，沒有停下，繼續邁步，額頭抵在牆上，四條腿還在原地機械地踏步。
葉陌盯著它看了幾秒，然後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了那隻羊的肩膀。
那隻羊沒有任何反應。
它繼續對著牆踏步，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葉陌收回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汙染值5，沒有變化。
葉陌疑惑了一下但是沒有深究，還是在尋找著懶羊羊的家。轉過一個彎，前方出現了一道粉色的身影。
美羊羊。
她就站在路中央，毛一綹一綹地粘在一起，像是被什麼東西浸濕過又自然風乾。她的眼皮被撕爛了，眼睛大的有些詭異，直愣愣的盯著葉陌緩緩走來。
“她認不出我？或者說是認不出灰太狼？“
沒等葉陌細想，美羊羊就連忙說話。
“你是來做客的動物嗎？”她開口了，聲音甜得發膩，像是有人在蜂蜜裡摻了過量的糖，“一定餓了吧？來，吃我做的青草蛋糕吧。”
葉陌盯著那塊“青草蛋糕”，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玩意兒看著比蛋炒飯正常多了。但在這個地方，正常的東西往往最不正常。
葉陌擡起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我不缺吃的哦。不如說，我也是一個廚師。”
他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塑料袋，解開紮口，把那團不可名狀的“蛋炒飯”亮了出來。
“既然你要我品嘗你的手藝，不如你也嘗嘗我的？”葉陌把袋子往前遞了遞，“這可是我親手做的蛋炒飯，用料十足，誠意滿滿。”
美羊羊的笑容凝固了。
那一瞬間，她那紋絲不動的嘴角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抽搐。
美羊羊盯著那團東西。
然後——
“不……不用了……”
她的聲音不再是甜得發膩，而是帶上了一絲顫抖。她捧著青草蛋糕往回縮了縮，整個人向後退了半步。
“我突然想起來……廚房裡還有事……你……你自己逛吧……”
她轉身就走。
步伐比葉陌剛才看到的那些漫遊的羊快得多，幾乎是在逃。
葉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蛋炒飯，無語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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