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2月26日，港城已經被一場全民財富狂熱徹底席捲。
不管是中環精英還是菜場阿姨，開口閉口都是納斯達克。
便利店的老式電視機裡，本地財經主持人情緒激昂：
「納指再創新高，站穩4950點！網際網路新經濟萬點不是夢！」
話鋒一轉，語氣充滿嘲諷：
「我們的大作家陳啟文先生，新書《非理性繁榮》唱空泡沫，上市兩天銷量不足300本，滑天下之大稽！」
報紙頭版是《思科市值突破5000億，科技股將永遠上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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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則是刺眼的一行字：《小說作家跨界翻車，淪為全城笑柄》。
所有人都堅信這場盛宴永不落幕。
那個十九歲、逆勢唱空的年輕人，在他們眼裡隻是譁眾取寵的瘋子。
尖沙咀海景酒店頂層。
陳啟文望著電腦屏幕上狂熱跳動的K線，神色平靜溫和，眼底卻深不見底。
Windows98桌麵安靜躺著高盛交易軟體與《非理性繁榮》樣書。
座機響起，高盛港城負責人麥克·李語氣焦急：
「陳先生，您真要現在做空？
華爾街全線看漲到一萬點。
您的書都被當成笑話，逆勢入場等於和全世界為敵！」
陳啟文語氣不急不緩，溫文有禮，卻字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總，我問四個問題，答案都在書裡。」
「一，美聯儲連續加息幾次？利率從多少漲到多少？」
「二，納指當前平均市盈率多少？美股百年峰值又是多少？」
「三，虧損無營收的.com公司被炒到百億千億，正常嗎？」
「四，當擦鞋匠、阿姨都在開戶，這意味著什麼？」
陳啟文拋出一組冰冷數據：
「納指市盈率已破156倍，而1929年大蕭條前最高不過32倍。
這不是新經濟，是五倍估值的泡沫。」
麥克·李越聽越心驚，冷汗直流。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青年根本不是賭徒，而是看透全局的獵手。
陳啟文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耐心解釋，不是好心，是刻意收服。
麥克·李是高盛管理層，未來他轉型風投，這就是最頂級的傳話筒與背書人。
《非理性繁榮》是紙麵證據，麥克·李是活人見證。
「陳先生，我明白了。」麥克·李語氣徹底轉為敬畏：「您的通道我親自盯守。」
掛了電話，陳啟文端起茶杯，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冷光。
布局，已經開始。
沒多久，張偉提著夜宵進來，滿臉擔憂：
「文哥，期貨太危險，十個九個傾家蕩產！咱有IP有工作室，何必冒這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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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啟文溫和一笑，用最通俗的話把邏輯講透。
他不需要張偉懂金融，隻需要他穩住後方。
「偉哥，別人是賭，我是賺確定的錢。」
張偉重重點頭：「文哥，我信你！」
港城21:30，美股開盤。
納指跳空高開，狂衝不止。
4930、4950、4970。
買單如海嘯，散戶蜂擁入場。
2月29日，閏年最後一天。
納指衝破4980點，再創歷史新高。
無數人把養老金、買房錢、高利貸全部砸進市場。
就在這片癲狂裡，陳啟文動手了。
交易品種：納斯達克100指數期貨
方向：賣出開空
價格：4980點
本金：100萬美元
槓桿：20倍
合約總價值：2000萬美元
點擊，確認，成交。
他再拿出5萬美元，買入4月到期、行權價4500點的看跌期權。
這東西現在便宜如廢紙，一旦崩盤，就是幾百倍殺器。
底倉建成。
陳啟文靠在椅上，笑容溫和，眼神卻冷冽。
第一步，落子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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