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路行駛在化不開的白霧裡，車身微微晃蕩，莫名像一條漂浮在水麵上的舊船。
車輪碾過路麵，卻沒有半點實感。
「鬼！」
「車上有鬼！」
「嗷嗷嗷嗷我要下去媽媽啊！」
「真是鬼啊呸呸呸！」
新玩家的尖叫和驚呼聲透過車窗傳出來，襯得畫麵愈發驚悚。
「這批新玩家素質是我見過最差的一屆。」
宋末坐在車頂，聽見阿胭說完這句話，忍不住笑出聲：
明朝厲鬼與時俱進，小說，電影，動漫，什麼都看。
宋末隻用聽她說話的口氣，就知道阿胭最近應該是在看無限流小說。
車頂的風比車廂裡更烈。
風裹著霧氣，吹得宋末的碎發掃過臉頰。
她點開副本狀態查看，厲鬼飄在她身側，垂著雙手，立刻就有暗紅色的血霧像流水一樣從她袖口漫出來——
血霧順著車廂的縫隙絲絲縷縷地滲進去，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所有玩家籠罩在內。
玩家們臉上的表情逐漸從驚恐轉變為迷茫，隨即雙目無神，像是被什麼力量釘在原地。
「大人，都處理好了。」
阿胭語氣輕快：
「我遮了他們的眼睛，他們隻會當您是和他們一起上車的普通玩家。」
「會不會有破綻？」
宋末抓緊時間翻閱副本狀態，水墨文字飄在她麵前：
【副本：《太平墓園》】
【狀態：運行中（第1消失）】
【剩餘存活玩家：7/7】
【已解鎖職業：獵人（黃） 】
【預計本次副本可收穫編劇點：500】
【當前副本內鬼怪數量：89 】
——看來太平墓園也吸引了不少副本之外的魂魄。
「不會哦。」
阿胭語氣篤定，一副「求誇誇」的表情，隻是滿臉血淚實在有些悚然：
「被鬼遮了眼的活人，看不見其他，多一個少一個，他們也察覺不出來。
即便是後頭官差問話，他們也隻會記得，大人你是一起上車的。」
「明白了，『鬼遮眼』可以蒙蔽玩家對時間和空間的感知，我的存在作為一個錨點，卡在他們的混亂記憶裡，嚴絲合縫。」
宋末做了總結：
「在他們的認知裡，『我』就在副本裡，所以無論誰來問話，或者後續有職業能查看記憶，都找不到破綻。」
藏一滴水進大海，還有比這更完美隱藏方式嗎？
她一直深居簡出，但不能完全不跟人類社會接觸。
「宋末」這個身份，是她和前世唯一的連結。
更何況她身邊還跟著阿胭，阿朱兩隻鬼。
如果成為玩家，以後出現任何紕漏，都可以用「道具」或者是「技能」遮掩過去。
到時候再找一個合適的時機，說不定就連兩隻鬼都能光明正大存在於人前。
——阿胭聽得似懂非懂，但也興奮地跟著點頭。
「先讓我修改一下副本參數。」
宋末抬了抬手指，水墨文字順著心意而動，流入副本設定。
「得先擴大副本規模，增加玩家準入數量，新增兩個NPC。」
宋末指尖在麵板上劃動，然後調出背包裡新捕獲的素材，一隻一隻抓出來，像展示貨物一樣給公車挑選：
「404，這隻呢？中級素材紅圍巾的鬼魂。」
「還是這隻？文山村副本裡抓來的素材，紙人童男童女？」
「……原來你喜歡金髮碧眼這一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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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挑出來一隻素材，公車鬼就抗議似地「嘀嘀」兩聲。
——直到宋末揪出來一隻麵色蒼白，穿著華麗的倫敦男性鬼魂。
它實在是胖極了，腿部還留有潰爛的痕跡，披著天鵝絨般絲質長袍，胸前掛著精致的金鏈，手腕邊蕾絲邊和外顯眼。
【大不列顛無名幽靈】
……
「這是什麼時候抓回來的？」
宋末盯著手裡那段文字描述看了半天，有些艱難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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