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凡醒過來的時候，先感覺到的是刺眼。
誰啊把他窗簾拉開了，一道刺眼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正打在他眼皮上，一睜眼差點沒給他刺瞎。
意識還沒完全回籠，身體倒是先發出警告——
渾身酸軟，胳膊腿各有各的疼法，最離譜的是手指頭都酸，好像昨晚誰拿他手幹活了一樣。
艱難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兩張大臉。近在咫尺。
四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離他的臉不到二十厘米。
黎凡的瞳孔猛地一縮，身體比腦子快，右手條件反射地朝正前方揮了出去。
“我去你的”
手腕在半空中被一隻鐵鉗般的手穩穩扣住。
張啟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五指箍著他的腕子，語氣平淡：“是我們。”
吳邪往後跳了半步才反應過來，差點一屁股坐地上，拍著胸口直喘：
“你嚇死我了！怎麼醒了還打人！”
黎凡徹底清醒了，掙了兩下沒掙開張啟靈的手，索性放棄，往床頭一靠，嗓子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你倆怎麼回事？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我一睜眼就是兩張臉——還離這麼近——看都看不清，還以為血屍湊我麵前來了”
張啟靈鬆開手。
吳邪湊回來，臉上的驚嚇還沒褪乾淨，關切已經重新佔了上風：
“阿黎你沒事了吧？怎麼樣？那個庸醫說你又睡著了，根本沒受傷——可我明明看你吐了一大口血，吐完就倒了，怎麼叫都叫不醒……”
說著說著語速越來越快，兩隻手在空氣中比劃著墓道裡那一幕，比劃到黎凡結印召火龍的時候整個人都激動起來，眼睛裡還帶著當時的餘悸。
但很快他又收住了，因為他發現黎凡的反應不太對。
黎凡摸了摸自己胸口。
不疼。又按了按後背撞牆的地方，也不疼。
再動了動肩膀——除了酸，沒什麼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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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血吐得跟真的一樣，現在身上卻沒有一點受傷的痕跡，這不科學。
“我睡了多久？”難道睡著還能自動修復。
“大半天，從回來到現在。”
黎凡沉默了片刻，把被子掀到一邊，活動了一下脖子。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裡滴了一聲，他懶得看。
他現在腦子裡全是另一件事——那條火龍。
赤陽真火是他從出生就帶的能力，但他師傅說過，讓他能不用就不要用，他隻用過兩次，一次是燒了一隻差點吃了他的妖物，另一次就是今天。
兩次的結果都一樣：用完之後全身脫力，昏迷不醒。
找不到原因。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吳邪一屁股坐到床邊，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肩膀塌下去，背也駝了，方才那點緊張勁兒一洩，看起來比躺了一天的黎凡還累，
“我就說嘛，你那麼厲害，能有什麼事。”
黎凡看著他熬夜熬出來的黑眼圈和一看就沒顧得上梳的頭髮。
“你呢？血屍追你的時候沒傷著吧？”
吳邪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又搖頭：
“沒有沒有，就是被你推的那下屁股摔疼了兩天——哎不過比起你吐血，這都不算事。”
黎凡想起自己把吳邪推開的動作，當時情況緊急，手勁沒控製住，估計那一摔不輕。
剛要開口，擡頭對上了張啟靈的視線。
張啟靈靠在門框上，一直在看他，那種目光——像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張啟靈突然看著吳邪，提醒了句:“他剛醒應該很餓”
“對，對，那我去給阿黎買飯去，小哥你幫我看著點阿黎”
“好”
黎凡皺眉，等吳邪走遠，看著他又把門一關，屋裡就剩他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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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人在床頭櫃上排成一排，紅嘴唇綠衣裳，齊刷刷歪著腦袋，像一排看戲的小觀眾。
這傢夥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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