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麵包車在荒蕪的山道上勻速前行，朝著七星魯王宮的方向疾馳。
車內氣氛安靜得詭異，唯獨窗外風聲呼嘯，壓得滿車廂都是沉斂的氛圍感。
吳邪縮在靠窗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反覆摳著座椅邊緣起翹的線頭，指腹磨得微微發澀。
心裡始終懸著點說不清的忐忑，也不知是因為要挖周穆王，還是別的，生生，忍了一路，終於還是沒安耐住。
“我們真要去挖周穆王的棺材啊？”語氣裡有幾分心虛，畢竟要去大部分原因，是三叔不肯走。
黎凡瞄了一眼心虛的吳邪，唇角微勾：“不用多想，我去不是為了你三叔。”
——老子是為了賴上西王母。
張啟靈依舊穩穩坐在黎凡和吳邪中間，身姿筆直如鬆，黑金古刀靜置於膝頭。
從上車到現在，這座“人形屏風”就沒挪過窩。
黑瞎子從副駕駛回過頭，語氣隨意得很：
“又不是沒挖過。魯王宮都闖過了，還怕再刨一回”
“到時候直接用鐵鏈綁著棺材，給他挪挪窩就行。”
黎凡靠在椅背上說得雲淡風輕。
張啟靈眉頭緊鎖。
方才故意隔開吳邪的那個舉動，連他自己都沒來得及過腦子——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坐下了。
垂目看著膝上的刀鞘，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鞘麵上的紋路，不動聲色地將心底那陣來路不明的躁動按下去。
“小哥，你幹嘛呢？他們要綁的可是周穆王——算你們張家守護的一部分吧？這麼平靜”
胖子從後排探過頭來，指了指他們幾個。
“兒子要綁爹，我們張家不管。”
張啟靈答得乾脆利落。
胖子噎了整整三秒，嘴唇動了兩下，最終隻擠出一個字：“……牛。”
吳邪坐在旁邊，滿心糾結，坐立難安。
刻意控製自己的行為，卻控製不住自己的目光——一次，又一次，悄無聲息地落在黎凡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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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戈壁的日光透過蒙了灰的玻璃濾進來，把那個人的輪廓襯得乾淨又冷淡，真好看啊，感覺他曾經是他屬於我。
心底那片發癢的空缺愈發清晰，零碎的光影在腦海裡一閃而過：
吳邪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總想粘著黎凡，為什麼見不得旁人靠近他，為什麼明知道這人嘴欠又記仇、被血屍追著滿墓道跑還貧嘴，卻還是止不住地往他身邊湊。
明明相識不過短短數日，明明隻是並肩歷險的朋友，可這份深入骨髓的熟稔與在意根本不合常理——彷彿被下了降頭。
難道。
吳邪偷看黎凡的眼神裡，多了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懷疑。
前排，黑瞎子透過墨鏡的鏡片將後排兩人的異樣盡收眼底，眼裡閃過一絲陰翳，卻格外安分地沒有出聲。
半句調侃都沒有。
一路沉默疾馳，車隊終於抵達七星魯王宮外圍的荒山深處。
亂石嶙峋，草木荒蕪，山間古墓的陰沉煞氣撲麵而來，比記憶中更為厚重壓抑。
眾人下車落腳，順著荒徑一路往裡，熟悉的甬道、熟悉的石壁、熟悉的被刀砍過又被雷劈過的墓室入口，不多時便再次站在了那間放置著七星疑棺的墓室之中。
黎凡目標明確，直奔上次張啟靈行禮的那口棺材。
嘿嘿，渣男，我來了。
青銅巨棺安靜地躺在原地，通體斑駁銹跡，刻滿上古晦澀紋路。
上次沒注意到，棺身上居然纏著鐵鏈，很粗，環環相扣，從棺蓋纏到棺底，纏得密密麻麻，鏈身上覆著一層暗紅色的銹，看不出是鐵鏽還是乾涸了不知多少年的血。
這是——周穆王的棺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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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傢夥，”
吳邪站在棺前，手電筒的光柱從鐵鏈上緩緩掃過，聲音壓得很低，
“真有人把周穆王的棺材用鐵鏈纏著擡到這兒鎮壓了。”
魯殤王乾的。夠損的——搶人家的墓，還給人家搬來這裡當鎮墓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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