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凡把凈水設備一股腦全塞進儲物袋,袋口一勒,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
麵包車裡隻剩下那口被鐵鏈纏成粽子的青銅棺材,靜靜地擱在後排,黑霧已經不再往外冒了,但棺身上的鐵鏈偶爾還會發出一兩聲細碎的震顫,像裡麵關了個正在生悶氣的人。
黎凡拍了拍棺蓋,看向吳邪,張啟靈他們,語氣輕快:“我親愛的朋友,來吧”——一個都別想跑。
謝雨臣認命的走過來。
幾個人七手八腳擡起棺材,一步一步往塔木陀的入口挪。
棺材重得離譜,擡了沒多遠,胖子的胳膊就開始抖,額頭上的汗順著腮幫子往下淌,滴在鐵鏈上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真沉——周穆王不會胖成球了吧?”
話音剛落,青銅棺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顫,鐵鏈嘩啦啦響了一串,像是在表達某種不滿。
黎凡走在棺材前麵擡,用一隻手拍了拍棺蓋,用一種挑剔的、像是在菜市場點評豬肉的語氣說道:
“發什麼脾氣?你棺材這麼沉,說的哪有問題了?也不知道我老娘怎麼看上你的——又醜又胖,脾氣還大,你也就配當我老娘的男寵了。”
張啟靈走在棺材旁邊,聞言嘴唇動了一下,欲言又止,算了,人家一家三口的事,還是別管了。
一行人擡著棺材走到地下入口。
入口處的石闆已經被上次逃跑時掀翻了,露出一個斜著往下的黑洞洞的通道,通道口不大,剛好夠一個人跳下去,但一口橫著的棺材——塞不進去。
“這怎麼弄進去?”胖子叉著腰站在入口旁邊,喘著粗氣。
黎凡袖子一抖,一群紙人湧出來,小腿高,紅嘴唇綠衣裳,站成一排等著指令。
他指了指棺材,又指了指入口:
“把棺材豎起來塞下去——然後跳上去蹦。”
胖子……為啥不讓紙人擡棺材,怕壓扁。
紙人們一擁而上,拽鐵鏈的拽鐵鏈,推棺底的推棺底,三兩下就把棺材豎了起來,剛好能塞進洞口。
幾個紙人跳上棺蓋,開始蹦。
小短腿一上一下,踩得鐵鏈叮噹響。棺材紋絲不動。
紙人們無辜地回頭看向主人,歪著腦袋,紅嘴唇還是那個紅嘴唇,但表情裡寫滿了無辜。
黎凡看著那口豎著的棺材,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惡劣的弧度。
“讓我來。”
“我幫忙!”胖子立刻跟上。
兩個人對視一眼,在彼此眼裡看到了同一種缺德的光芒。
他們往後退了幾步,同時助跑,同時起跳,四隻腳同時落在棺蓋上——
棺材猛地往下墜,像一枚被踹下去的炮彈,順著入口通道一路滑到底,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啪嘰,砸死了一群盤在入口底部的野雞脖子。
黎凡和胖子蹲在棺蓋上,被震得齜牙咧嘴,然後他們同時擡起頭,對上了一張扭曲的臉。
吳三省站在通道底部的墓室裡,頭髮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灰,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棺蓋上那兩個不速之客,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顯然是想罵人但被氣得不知道該罵哪句。
這些混小子,居然現在就回來了。
西王母站在他旁邊,嘴角抽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口被鐵鏈纏得亂七八糟、棺蓋被踩得快要散架的青銅棺上,沉默了片刻,往後退了一步。
這麼沒氣勢的出場方式,肯定不是她的愛人。
黎凡和胖子站在棺蓋上,尷尬地擺了擺手,動作和頻率幾乎同步,臉上掛著同款心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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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凡清了下嗓子,朝下方的西王母露出一個乖巧得不像話的笑:
“嗨——又見麵了,阿娘”
還沒來得及把這個乖巧的笑維持超過三秒,棺蓋上那張搖搖欲墜的隔音符終於再也撐不住了,黃紙邊緣捲起,整張符紙從棺蓋上脫落,輕飄飄地落在蛇屍堆裡。
下一秒,青銅棺猛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棺身劇烈震顫,鐵鏈被震得嘩啦啦狂響。
黎凡正站在棺蓋上,腳底猛地一滑,整個人往後仰倒,直接從棺材上摔了下去,後背結結實實地砸在鋪著蛇屍的石闆地上,後腦勺磕在地麵上嗡地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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