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凡從烤架旁邊轉過身來，手裡還捏著那根啃乾淨的竹籤，低頭看著趴在台階上剛吐完白煙的周穆王，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跟老父親麵對不成器的兒子似的，帶著三分無奈、三分嫌棄。
到底西王母估計還放不下，自己就不做那麼過分了。
“也別說我針對你——二樓最左邊還有一間空房，你住吧。”
黎凡把竹籤往垃圾桶裡一扔，竹籤劃過一道短促的弧線精準入桶，話鋒一轉，冷笑一聲:
“但你得好好伺候我阿娘，她無論什麼時間喊你，你都得五分鐘之內趕到，捏肩捶背，端茶倒水——別讓我想法子替代你”
到那時候你沒了用處，就可以去投胎了。
周穆王趴在台階上，把這句話在重複三遍，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堂堂周穆王，如今要給一個女人捏肩捶背端茶倒水——雖然這個女人是他女人，但問題不在這。
問題是，這白毛居然還敢威脅要替代他。
他猛地扭頭看向躺椅上的西王母，左手顫巍巍地指向黎凡，聲音裡帶著一種被欺負到極點的、委屈巴巴的控訴：
“他威脅我——你管管你兒子啊！”
西王母躺在藤編躺椅上，草莓剛好咬到最後一口，聽到這句話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把草莓蒂擱在旁邊的小碟子裡，拿帕子擦了擦手指，慢悠悠地回了幾個字：
“說的挺對啊，好好表現”
說完伸手從旁邊的小幾上又拿了一顆草莓，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把目光投向菜地裡的黃瓜苗，顯然是不打算參與這場控訴。
“嗚嗚——你們太過分了！把我棺材搬過來，拿我當奴隸使！”
周穆王爬起來，手在空氣中憤怒地揮了一下，轉身就往樓下跑，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蹬蹬蹬地回蕩，聽起來又氣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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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凡看著他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躺椅上的西王母，語氣裡帶著一種真情實感的困惑：
“阿娘，你怎麼看上他的？也太嬌了”
西王母咬了一口草莓，淡定地表示自己當年眼神不太好。
就在這時，天台邊緣突然翻上來一群人，動作整齊劃一，落地無聲。
頭頂傳來螺旋槳的轟鳴聲，一架直升機正懸停在樓頂上方，艙門大敞，繩梯還在空中晃蕩。
所有人麵色一變。
黎凡一腳蹬開第一個撲向自己的人，鞋底印在對方胸口上，把人踹得往後踉蹌了好幾步，剛要扭頭喊隊友，發現——
其他人全被三四個人圍著下死手，沒有一個閑著的。
這分配倒挺均勻。
黑瞎子側身躲過劈來的刀，另一把刀已經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捅向他的後腰。
他猛地往後下腰，刀尖擦著衣服劃過去，布料被割開一道口子，隻差半寸就見了血。
西王母那邊沒人過去——準確地說，所有人的攻擊路線都繞開了那張藤編躺椅，好像那裡劃了一個無形的禁區。
吳邪和吳三省、陳文錦背靠背，一邊躲刀一邊反擊。
吳三省一拳揍翻一個，喘著粗氣罵了一聲：“該死——這些是汪家人！”
謝雨臣快速打退圍著他的兩個人，刀鋒在掌心裡轉了半圈，借著空隙朝其他人那邊靠過去。
張啟靈一刀逼退身側的兩個對手，也在一邊打一邊朝著黎凡的方向挪。
黎凡很快發現不對勁。
來打他的人隻防不攻，隻攔不傷。
刀背朝他身上招呼，但刀刃從來沒有真正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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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是想活捉自己。
那還急什麼，黎凡一邊躲一邊分心看其他人打架，正盤算著等隊友騰出手來再裡應外合。
他沒有看到身後有人從腰間抽出一根金屬管，猛地砸向他腳邊的地麵。
一聲悶響，白色煙霧瞬間炸開。他聞到一股甜膩的化學氣味，腦子裡警鈴大作，一把捂住口鼻：
“裡麵有乙醚！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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