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幫忙。”
吳邪把兩隻背包往門邊一擱，三步並作兩步竄進洗手間，伸手就要去扶還在犯迷糊的黎凡——動作之快，像是生怕晚一步就被人搶了先。
張啟靈沒出聲，甚至連表情都沒變一下，隻極其自然地轉了個身，肩背一橫，不偏不倚把黎凡整個人圈進了自己身前，後背正對著吳邪伸過來的那隻手。
吳邪撲了個空，手掌懸在半空愣了半秒。
咬了咬牙，換了個方向，繞過張起靈往另一邊湊，手剛探出去——
張啟靈又轉了。
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身位卻卡得精準無比，像一麵會自動追蹤的牆，永遠把吳邪擋在距離黎凡半步之外的地方。
黎凡渾然不覺身後的暗流湧動。
迷迷糊糊地站在洗手台前，手裡攥著牙刷，白色長發亂蓬蓬地垂在肩頭，嘴裡含著一嘴泡沫。
眼皮還耷拉著半闔，認真對付自己那排牙，完全沒注意到身後兩個男人已經無聲無息地繞了兩個回合。
一個進，一個擋。一個繞左，一個封左。一個探右，一個截右。
腳步交錯間沒有一句台詞，動作卻乾淨利落。
吳邪第三次被擋回來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喘了口氣，壓低聲音咬牙道：
“小哥，你——別太過分”
張啟靈偏了偏頭，目光淡淡掃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但那個眼神裡的意思清清楚楚：
你讓開。
黎凡這時含著一嘴沫子從鏡子裡瞥了一眼身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你們倆……站那兒幹嘛呢？”
吳邪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沒、沒幹嘛。”
洗漱完，三個人一起下樓。
西王母站在五樓的窗旁，看他的眼神帶著幾分不舍。
“你們出去要小心一點，還有你們幾個，幫我護好他”
周穆王縮在她身後，不敢冒頭，生怕黎凡臨走前又給他穿小鞋。
“阿娘，我走了。等我把外麵的事辦完就回來。”
黎凡朝西王母擺擺手。
“早去早回。”
西王母說完掃了周穆王一眼。
周穆王一個激靈，立刻上前兩步，用那隻僅剩的左手幫黎凡把背包帶子理正，動作殷勤中帶著明顯的求生欲。
黎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好好伺候阿娘，少動歪心思，天雷可不止會劈一次。
周穆王把頭點得跟搗蒜似的。
麵包車已經在沼澤邊緣等著了。
胖子從駕駛伸出胳膊比了個大拇指，說秦嶺，陝西那邊，這趟遠。
黑瞎子靠在車門上，手裡轉著那把黑金短刀，目光在黎凡身上停了一瞬。
注意到黎凡兩手空空，袋子沒了。
識相沒找事。
張啟靈已經先一步上了車，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長刀橫在膝上，刀鞘抵著車廂內壁，整個人靠進座椅裡，姿態鬆弛，視線卻一直落在車門方向。
等黎凡矮身鑽進車廂，他的目光便跟著移了過去，在黎凡臉上停了片刻，隨後不著痕跡地偏了偏下頜，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空著的那個座位。
意思再明顯不過。
黎凡會意，彎著腰往裡挪，手剛搭上座椅靠背準備坐下——
吳邪不知從哪兒閃了出來，動作快得像腳底抹了油，搶先一步“咚”地坐進了那個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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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凡沒剎住腳，身子一歪，整個人直直坐到了吳邪腿上。
大腿貼大腿，重量壓實的瞬間，黎凡整個人僵住了，耳根“唰”地紅透，幾乎是彈射般站了起來。
碰，腦袋撞上車頂都顧不上疼。
手忙腳亂地往旁邊一坐，脊背挺得筆直，臉朝著窗外假裝看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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