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吊死鬼王家大院。
王老爺坐在太師椅上，抿了口茶，對老婆說：“前後花了一百多兩銀子，能讓福兒在黃泉路上不孤單，也算物有所值了。”
王夫人嘴上應著：“可不是嘛。不過那丫頭我看了，長得倒是標緻，就是身份低賤了。聽說她爹就是個種地的，家裡窮得叮噹響。要不是給福兒配陰婚，這種人家的閨女哪進得了咱們王家的門？”
“是劉家老頭閨女高攀了。”王老爺嘆了口氣，“可關鍵時刻，哪有門當戶對的女孩家願意上門的。陰婚嘛，湊合吧。”
躺在棺材裡的女孩，劉飄飄，五官精緻，瓜子臉，鼻樑挺直，嘴唇雖然失去了血色但形狀很好看。
唯獨眉心一團黑氣聚而不散，像是滴在宣紙上的墨點。
似乎是聽到了王家公婆的對話，她眉心的黑氣正沿著經脈往眼角蔓延。
秋生和文才絲毫沒注意到屍體的異常，正在瞎忙乎。
秋生撓著頭：“文才，咱們以前都是做白事的，紅事沒辦過。陰婚到底怎麼搞？”
文才拍了一下腦門，說道“簡單！咱們沒辦過紅事，還沒見過紅事嗎？紅事就是越熱鬧越好，新娘子越漂亮越好。陰婚嘛，就是紅事加白事一起辦，既要肅穆，又要熱鬧！”
秋生人都聽傻了：“那具體怎麼做？”
文才站起來，繞著棺材踱了兩圈，摸著下巴說：“你看啊，新娘子結婚，不能穿舊衣服吧？咱們先給她換身新衣裳，再化個妝。等會兒拜堂的時候，咱們一邊放鞭炮一邊撒紙錢，把喜事和白事的氣氛同時搞起來！”
秋生聽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問道：“那到底是穿壽衣還是穿婚服？”
文才看了一眼新娘的身材。
完美身材，橫看成嶺側成峰，躺著還有兩座峰。
極品身材！
文才看得兩眼放光，靈感爆發：“身材這麼好，穿情趣壽衣吧！”
“情趣壽衣？”秋生一臉茫然，“這玩意兒哪有賣的？”
文才也愣住了，想了想，遺憾地嘆了口氣：“這麼好的東西，義莊怎麼沒備貨呢？師父真是太古闆了。”
“算了算了，”秋生擺擺手，“就穿這身嫁衣吧，反正也是新的。”
兩人把女屍從棺材裡扶起來。
劉飄飄的屍體已經僵硬了，關節不太靈活，秋生費了好大勁才把她的胳膊套進袖子裡。
文才從王夫人那裡借了盒胭脂水粉，笨手笨腳地往女屍臉上抹。
兩條眉毛一高一低，左邊是柳葉眉，右邊是關公眉。
“你畫的什麼玩意兒！”秋生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我緊張嘛！”文才委屈道，“第一次給死人化妝，還是陰婚，萬一她也屍變了怎麼辦？”
“烏鴉嘴！趕緊弄完趕緊收工。”
兩人手忙腳亂地把女屍打扮好，扶到椅子上坐著。
劉飄飄穿著大紅嫁衣，臉上掛著兩條不對稱的眉毛，嘴唇被文才塗得血紅，配上眉心那團越來越濃的黑氣，看起來說不出的詭異。
王老爺的管家探頭進來：“兩位小師傅，老爺問準備好了沒有，儀式什麼時候能開始？”
“馬上馬上！”秋生抹了把汗，“讓親家的人都進來吧！”
說是儀式，其實就是把靈堂重新布置了一下。
秋生把白布帷帳往兩邊扯了扯，在棺材蓋上貼了個歪歪扭扭的喜字。
文才從廚房抱了把嗩吶出來，鼓起腮幫子吹了一通，聲音像殺雞又像驢叫，把院子裡的狗都嚇得狂吠不止。
幾個王家親戚站在靈堂外麵，臉上的表情介於想笑和想走之間。
一個老太太捂著耳朵：“這是結婚還是出殯啊？”
“都算。”旁邊的老頭說。
秋生清了清嗓子，學著九叔做法事的樣子，舉著三炷香朝四方拜了拜，嘴裡念念有詞：“天靈靈地靈靈，王公子劉姑娘今日成親，四方鬼神給個麵子，別來搗亂啊！”
文才在香爐裡插香，香歪了，他也不管，轉身拿起銅鑼咣當咣當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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鑼聲混著嗩吶聲，院子裡亂成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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