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隔空鬥法箐箐收拾完滿地狼藉已是深夜。
摔碎的盤子掃了三簸箕，牆上的菜油擦了三遍還留著印子，晾衣繩上那件被踩了腳印的僧袍重新洗過，掛在月光下滴滴答答地淌水。
她捶著酸痛的腰，看了一眼隔壁院子。
四目道長早打了呼嚕，鼾聲穿過竹籬笆傳過來，震得牽牛花的葉子都在抖。
她嘆了口氣，吹滅油燈，回房睡了。
一休大師沒睡。
老和尚氣得睡不著。
晚飯沒吃成，肚子餓的睡不著，越想越氣，他終於從蒲團上站起來，走到供桌前拿起了木魚槌。
篤、篤、篤、篤、篤篤篤。
清脆的敲擊聲穿過竹籬笆，精準地鑽進隔壁四目道長的耳朵裡。
四目道長正做夢吃燒雞，雞腿剛送到嘴邊就變成了一串木魚聲。他猛地睜開眼睛，瞪著天花闆上的房梁，額角青筋跳了好幾下。
半夜被吵醒，這讓四目道長很生氣。
但更令他生氣的是，老和尚敲個沒完沒了，他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頭，木魚聲還是很吵。
“禿驢！”四目道長一腳踢開被子，光著腳衝到院牆邊，“大半夜不睡覺你敲什麼敲！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木魚聲停了。
一休大師推開窗戶，月光照在他的光頭上，鋥亮鋥亮的。
他撚著佛珠，慢條斯理地說：“阿彌陀佛，施主你定力不夠，道行不深，才會被外物所擾。貧僧敲木魚是修行，你睡不著是你修行不夠。”
窗戶關上了。
木魚聲又響了起來，比剛才還快了幾分，篤篤篤的節奏裡甚至帶了幾分挑釁的味道。
箐箐是從小聽著木魚聲長大的，已經免疫了。
家樂是睡覺跟死豬一樣，天塌下來他都不醒。
李坤……呃，他根本沒睡，還在跟劉飄飄激烈戰鬥著，木魚聲就跟背景音樂差不多，他都卡點了。
隻有四目道長受到了木魚聲的影響，氣得吹鬍子瞪眼，原地轉了三圈，一腳踢翻了院子裡的石凳，疼得齜牙咧嘴又不敢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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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道長：“說我道行不夠？我讓你個禿驢見識見識什麼叫真道行！”
他從供桌底下抽出一疊巴掌大的白紙，每一張都裁得整整齊齊，邊緣光滑如刃。從筆筒裡挑了一支細毫筆，蘸上硃砂。筆尖在白紙上遊走，一勾一畫間，一個光頭小人躍然紙上。
他盤膝坐在地上，將紙人放在麵前，雙手結了一個古怪的法印。食中二指併攏成劍訣，拇指扣住無名指根，其餘四指輪次彈動，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快到手指隻剩殘影。
這是趕屍人秘傳的紮小人咒，厭勝術的高階版本。
咒語念到第三遍，紙人的光頭在燭火中泛起一層幽幽的青光。
“我踏馬讓你敲木魚！”四目道長獰笑著，伸出食指彈了一下紙人的臉。
啪！
紙人的腦袋歪了半邊。
隔壁的木魚聲驟然停止。
禪房裡，一休大師手捂左臉，一臉懵逼。
臉頰上浮現出一道細長的紅印，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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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啪、啪！
一休大師原地騰空而起，原本慈祥和善的老臉，被揍成了豬頭。
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咬牙喊道：“這牛鼻子！居然使用紮小人的邪術對付老衲！”
一休大師走到禪床底下翻出一個塵封的木箱。
箱子裡是一套金針，他把金針一根根排在桌上，又找出一麵銅鏡立在麵前。閉目調息了片刻，蒼老的手指準確無誤地拈起一根最細的金針，對著銅鏡，緩緩紮進了自己的合穀穴。
金針入穴的一瞬間，隔壁傳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四目道長正玩得起勁，忽然右手虎口一陣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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