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上癮王把頭說過，盜墓最怕的就是打偏洞。你挖得再深，方向偏了，就是白費功夫。這山上的盜洞看著多，說不定都是偏的。
我把煙頭掐滅，站起來，開始認真看山。
背後的主峰，左右的山樑，前麵的乾溝……如果這是“太師椅”的地勢，那墓應該在什麼地方？
王把頭教過我，看山先看水，水口在哪裡，墓就在哪裡。
那條幹溝是早年流水的方向，水從山上下來，繞著山腳流走。墓應該在水流環抱的那一麵，背山麵水。
我順著山坡往下看，目光落在半山腰一片相對平坦的地方，那片地方正好在主峰正下方，左右山樑的懷抱裡，前麵對著乾溝的方向。
就是那兒。
我記下位置，沒敢多待，背著筐下了山。
回到家，我把紙條從褲兜裡掏出來，看了又看，最後劃了根火柴，燒了。
紙片化成灰，我用腳碾碎，衝進下水道。
老姚說過的話，在號子裡我就記住了，這行不留字，不留證據，全在腦子裡。
接下來幾天，我每天白天都去鳳凰山，換著不同的路線，裝成撿柴的、採藥的、放羊的，把那片山坡轉了個遍。
附近確實有村子，最近的離山腳也就二裡地。村裡有狗，但不多，晚上叫不叫不好說。山腳下有一條土路，偶爾有拖拉機和馬車經過，夜裡基本沒車。
護林員我見過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騎著自行車，一天上山轉一圈，大概下午三四點鐘來，轉一圈就走。
我把這些都記在腦子裡，一條一條地過。
第七天晚上，我下了決定，自己幹。
王把頭不在，老鬼不在，就我一個人。
這活兒不大，清代小墓，又是已經被盜過的，應該不難。我隻需要找到真正的墓室位置，打個洞進去，看看有沒有東西。
有就拿，沒有就撤。
我花了兩天時間準備工具。洛陽鏟我沒有，也不敢去買，王把頭說過，黑市上買鏟子，容易被人盯上。
我用一根鋼管焊了個剷頭，湊合能用。
繩子家裡有，麻袋也有。手電筒買了兩把，備用的電池也多買了些。
一切就緒，我等到一個沒有月亮的晚上，背著工具出了門。
走到鳳凰山腳下，已經是夜裡十點多。
我把筐藏在路邊的草叢裡，背著工具包，摸黑上了山。
夜裡的山，跟白天完全是兩個世界。
白天看著平平無奇的山坡，夜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每一棵樹都像是人影，每一陣風都像是有人在說話。
找到之前看準的那片平地，我蹲下來，把工具放下。
先從包裡掏出那根自製的鏟子，深吸一口氣，往地上一戳。
“噗”的一聲，剷頭紮進土裡。
我往上提，帶出來一截土芯。
手電筒照上去，土色雜，黃裡夾灰，有白灰碎屑。
五花土。
下麵有東西。
我心裡一陣狂跳，但馬上壓了下去。王把頭說過，下地最怕的就是激動，一激動就容易出錯。
我定了定神，開始挖。
沒有王把頭在邊上看著，沒有老鬼在外麵望風，我一個人在荒山上，一鍬一鍬地往下挖。每一鍬土都堆在洞口兩邊，留著一會兒回填。
挖了大概一個小時，坑已經有半人深了。我站在坑裡，胳膊酸得擡不起來，手上的水泡又破了，火辣辣地疼。
我咬著牙，繼續挖。
又挖了半個小時，剷頭忽然碰到什麼東西，發出一聲悶響。
我停下手，蹲下來，用手一點點扒開土。
土下麵，是一層碎磚。
碎磚鋪得不規整，像是塌下來的。把碎磚一塊一塊地扒開，下麵露出一個黑洞洞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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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氣味湧上來，潮濕的、發黴的、悶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味道。
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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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我趴在洞口，用手電筒往下照。
下麵是個不大的空間，大概兩米見方，地上全是碎磚和泥土。靠牆的位置，有一具已經散架的棺材，木闆朽得不成樣子，歪歪斜斜地靠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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