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將計就計“你是地主，之前的東西你沒出力，沒下地，但我們秉持見者有份，所以一成不少了。”
孫大膀子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看了我一眼，我沒看他。
“行，一成。”他笑了一下，笑得很難看。
王把頭把東西收回帆布包裡，拉上拉鏈。
“東西先放我這。等老金那邊有信了，再分錢。”
孫大膀子急了：“東西放您那，那錢……”
“錢少不了你的。”王把頭把帆布包塞回床底下，“你那一成，兩萬出頭。夠你還賭債了。”
孫大膀子的臉白了一下，沒接話。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沒什麼胃口，扒了兩口就放下了。翠兒收拾碗筷的時候，他把她拉到一邊，低聲說了幾句。我聽不清他說什麼，但看見翠兒點了一下頭。
下午，王把頭出門了，說是去找老金。老鬼在屋裡睡覺。孫大膀子蹲在棗樹底下抽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我在西屋躺著，把摺疊刀從枕頭底下摸出來，打開，合上，再打開。
翠兒從門口過了一下，停了一秒，又走了。她手裡攥著一個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的什麼。
天黑的時候，王把頭回來了。
“老金那邊說好了。明晚交易。東西我帶過去，錢拿回來分。”
孫大膀子湊過來：“您一個人去？”
“一個人。人多了紮眼。”
孫大膀子沒再說什麼，轉身進了屋。
吃晚飯的時候，氣氛不對。
孫大膀子一個勁兒地喝酒，不說話。王把頭吃得慢，跟中午一樣。
老鬼吸溜著粥，呼嚕呼嚕的。翠兒坐在桌角，低頭吃飯。
我吃完了，站起來，往西屋走。
走到竈房門口的時候，翠兒跟上來，聲音很輕：“他今晚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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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了一下，沒回頭。
“我知道。”
她從我身邊過去了，手指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我進了西屋，把摺疊刀從枕頭底下摸出來，塞進袖子裡。刀柄貼著我的手腕，冰涼的。我又把老鬼那根鋼管從床底下翻出來，壓在自己枕頭底下。
老鬼推門進來，看見我，愣了一下。
“幹嘛呢？”
“沒事。收拾東西。”
他看了我一眼，沒再問，躺床上睡了。呼嚕聲五分鐘就響起來了。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等著。
院子裡有腳步聲。
孫大膀子的，從屋裡出來，走到棗樹底下，站了一會兒，又回去了。
過了十幾分鐘，又出來，走到院門口，往外看了一眼，又回來了。
他在緊張。
我也緊張。
但不是怕他。是怕自己手抖。刀架在脖子上，不能抖。
一抖，他就知道不對了。
月亮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畫了一個白框。我看著那個白框，數自己的心跳。
數到一百二十三的時候，門響了。
不是敲，是推。
輕輕的，像是怕驚動人。
孫大膀子的腦袋從門縫裡探進來，月光照在他臉上，白慘慘的。
“兄弟。”他聲音很低，“動手。”
我從床上坐起來，把摺疊刀從袖子裡滑到手心。
“走。”
他推開門，我跟著他出去。
路過東屋的時候，門關著，裡麵沒聲音。老鬼還在打呼嚕。
孫大膀子站在東屋門口，從懷裡掏出那把刀。
月光照在刀刃上，亮了一下。
他伸手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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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沒鎖，開了。
王把頭坐在炕上，靠著牆，煙袋鍋在手裡攥著，沒點著。他看見我們進來，沒動，也沒說話。
孫大膀子舉起刀，聲音發顫：“別動！別出聲！”
王把頭看著他，又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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