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下了天邊那點灰色越來越明顯。
老鬼有點急，“天快亮了，咱這跟鐵匠鋪似的，煙冒出去，別讓人看見。”
聞喜的聲音從警戒位置傳來，還是很穩：“道觀那邊沒動靜，應該還沒起。”
“抓緊。”把頭隻說了一句。
第二壺水潑下去。
又是一陣“刺啦”聲和白汽。
這次，底下傳來的聲音不一樣了。
是“哢嚓”一聲，很清楚的斷裂聲。
“開了！”劉三鏟的聲音有點喘，但透著高興，“接縫徹底裂開了，撬棍能吃上勁了！”
“撬！”把頭下令。
我和趙悶頭又下去。
洞底一股熱烘烘的潮氣，石闆接縫處果然裂開一道黑乎乎的口子，能塞進撬棍尖了。
劉三鏟把撬棍尖塞進去，趙悶頭在另一邊也塞了一根。
“來，項北，你也找個點。”劉三鏟對我說。
我找了處裂縫，把撬棍尖抵進去。
“一、二、三！”
三個人一起用力。
石闆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然後，鬆動了一點。
“有戲！”劉三鏟眼睛亮了，“再來！”
我們調整了一下姿勢，再次發力。
這次，石闆被撬起來一條縫，大概有兩指寬。
一股陰冷的風，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一種說不出的陳腐氣，猛地從那條縫裡湧了出來，撲在我們臉上。
我打了個寒顫。
這氣，比上麵的土腥氣涼得多，也濕得多，像從地底深處吹上來的。
劉三鏟停了手，湊到縫隙邊，用手扇了扇風，仔細聞了聞。
那股氣從縫裡冒出來，涼颼颼的，帶著一股特別沖的土腥味，還有點發黴的味兒。
我吸了一口，趕緊把頭偏開。
劉三鏟沒躲，他湊到縫那兒，還在聞。
“沒毒氣。”他擡頭朝上麵喊，“把頭，通了，味兒正。”
把頭的臉立刻出現在洞口。
他沒說話，直接趴下來，把半個身子都探進洞裡。
他閉著眼，深深吸了一口，停了幾秒，又慢慢吐出來。
然後他睜開眼。
“能下。”
“把頭，你咋判斷的？”我在底下問。
這味兒聞著就難受，他咋就知道沒毒？
把頭沒馬上回答，他先讓劉三鏟把縫再撬大點。
劉三鏟和趙悶頭又加了把勁，撬棍“嘎吱”響，縫開到了差不多一巴掌寬。
更多的冷氣湧上來。
把頭這才說：“毒氣有自個兒的味兒。有的是臭雞蛋味兒，那是硫化氫，吸一口就夠嗆。有的是苦杏仁味兒，那是氰化物，更狠，聞多了直接躺。”
他指了指下麵黑乎乎的縫。
“這個，就是土腥味，混著點木頭朽了、石灰返潮的味兒。陳，但不毒。唐代墓密封好，裡頭空氣不流通，就這味兒。沒事。”
馬明遠在旁邊蹲著，他接了句：“考古隊下墓前，也得先測氣體成分，不過他們是用儀器。把頭是靠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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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頭從洞口縮回去，拍了拍手上的土。
“鼻子比儀器好使。儀器會壞，會沒電，鼻子不會。幹咱們這行，身上帶的傢夥什，就鼻子最金貴。”
老鬼的腦袋也從上麵探下來，他吸了吸鼻子，皺著眉。
“這味兒可真夠竄的，跟打開老醃菜缸似的。”
“嫌竄你別下。”劉三鏟在底下回了一句。
“我就說說。”老鬼縮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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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開得差不多了，底下黑洞洞的，手電筒光打進去，能看到是空的，有磚牆的輪廓。
真的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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