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馬明遠的路數第72章：馬明遠的路數
休整了兩天，沒人提漢墓的事。
把頭蹲在窯洞口抽煙，一根接一根。老鬼盯了兩天道觀，回來說那邊白天沒動靜，晚上亮過一次燈，很快就滅了。
劉三鏟在磨鏟刃，磨石剌剌地響。
趙悶頭靠牆坐著，手裡攥著繩子，打結，拆開，再打。聞喜在另一頭望風，臉朝著道觀的方向。
我蹲在窯洞外麵。
老鬼走過來，蹲在我旁邊，嘴裡嚼著一根草。
“馬明遠呢？”我問。
“在裡頭看書。”他往窯洞裡努了努嘴。
我沒再問。
第三天晚上，把頭把我叫到洞口。
天上一顆星星都沒有，黑得像扣了口鍋。他蹲著，我蹲著。
“項北，你覺得明遠這人咋樣？”
我想了想。
“有本事。北大出來的，懂考古，圖紙看得準，唐代墓那套方案也是他出的。但總覺得他藏著什麼。”
把頭抽了口煙，沒接話。煙頭在黑暗裡亮了一下，又暗了。
“上次在後室，他拓墓誌銘的時候，動作不對。”我說。
“怎麼不對？”
“太快了。別人拓銘文，一張紙拓完得對一遍，看有沒有漏。他沒對，直接塞懷裡了。”
把頭把煙掐滅，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一下。
“還有呢？”
“他在墓室裡看壁畫的時候，不看畫，看牆。”
“看牆？”
“看牆縫。我一直注意他，他每到一個墓室，先看牆壁的接縫，像是找什麼東西。”
把頭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觀察得細。”
“您教的。”
他沒再說這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今晚早點睡。明天去道觀那邊轉轉，看看那幫人還在不在。”
我應了一聲，轉身往回走。
走到窯洞口的時候，聽見馬明遠在裡麵翻書。紙頁嘩啦響了一下，停了，又響了一下。
我側頭看了一眼，他坐在草鋪上，手裡拿著那本厚書，但沒看。
書攤在膝蓋上，眼睛看著對麵的牆。
牆是土牆，沒什麼好看的。
我躺下來，閉上眼。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他在墓室裡看牆縫的樣子，不是看畫，是看牆。
找什麼？
第二天一早，把頭帶著我和老鬼去道觀那邊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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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三鏟和趙悶頭留在窯洞看東西，聞喜在另一頭望風。
馬明遠沒跟來，把頭沒說為什麼，我也沒問。
道觀還是那個破道觀，門關著，院子裡沒動靜，老鬼貓在樹後麵看了半個時辰，回頭沖我們擺了擺手。
“撤了？”我壓低聲音。
“不像。”把頭盯著那道觀的門，“門是從裡麵關的，說明有人。白天不出來，晚上活動。”
“那跟咱們一樣。”
把頭沒接話，轉身往回走。
路上，老鬼走在我旁邊，嘴裡嚼著一根草。
“項北，你覺得那馬明遠，到底是哪頭的？”
“什麼哪頭的？”
“別裝了。把頭讓你盯他，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我沒說話。
“我盯了他兩天了。這小子每天晚上都起來一次，說是撒尿，一去就是半個時辰。回來的時候鞋上不帶泥。”
我愣了一下。
“鞋上不帶泥？”
“對。窯洞外麵全是土路，撒尿就在門口，鞋上肯定沾泥。他回來的時候鞋是乾淨的，說明他沒在門口撒尿，去別處了。”
我心裡一緊。
“跟把頭說了嗎？”
“說了。把頭讓我繼續盯著，別打草驚蛇。”
我點了點頭，沒再問。
回到窯洞，馬明遠坐在草鋪上，那本厚書攤在膝蓋上。
看見我們進來，擡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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