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
有人在大笑，有人正湊近另一個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分享一個不能被第三個人聽到的秘密。
顧深溪帶她穿過人群，兩個人在靠裡的一張沙發上坐下來。
旁邊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摟著一個女孩，那女孩衣著暴露，靠在他肩上，像一件被放置在適當位置的裝飾品。
男人看到顧深溪過來，側過頭，嘴角掛著一種熟稔的笑意，像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深溪，好久沒見你來了。”
顧深溪笑了一下，“劉導，上次見您還是在《長夜》的慶功宴上。”
劉導的目光從顧深溪身上移開，落在薑暮晚身上。
薑暮晚今天穿得素，白襯衫，黑色長褲，沒有化妝。
在這間包間裡，她像一個還沒被人拆封的禮物，沒有被人使用過的痕跡。
劉導的眼睛亮了一下，像看到一件他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裡的、比他預期的更好看的擺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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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微微前傾，手從女孩肩上拿下來，撐著膝蓋。
“哎，深溪，這次的貨不錯啊。”他笑著說。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沒有離開薑暮晚，他上下掃視著薑暮晚。
“這是你最近簽的？還是從哪挖來的？以前沒見過。”他靠在沙發靠背上，姿態鬆弛，像在自家客廳裡挑一件他喜歡的傢具。
“怎麼稱呼？”
顧深溪沒有接話。
她端起麵前那杯酒，喝了一口，放下。
她垂著眼，看著那杯酒在杯中輕輕晃動，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她像是剛好渴了，又像是根本沒聽到劉導在問什麼。
劉導沒有在意，繼續看著薑暮晚。
“幾幾年的？看著挺小。有經驗嗎？我這人不太喜歡帶新人，教起來累。”
他的語氣像在聊一件已經談妥的事，隻差最後幾個細節還需要確認。
“不過你條件好，學得快的話，不是不能商量。來，先碰一個。”他把酒杯朝她的方向推了推，像在等她把杯子接過去。
薑暮晚沒什麼表情，心裡湧上來幾分怒火。
她薑暮晚居然還有被當菜的一天。
旁邊幾個人笑了。一個剃著闆寸的男人把煙灰彈進煙灰缸裡，咧著嘴朝劉導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劉導今晚上有福了。"
另一個女人坐在對麵沙發的角落，手裡夾著一根細長的薄荷煙，笑著不說話，目光在薑暮晚身上轉了轉，又在顧深溪臉上停了停，像在看一出她還沒看懂劇本的戲。
“這質量，比之前那幾個高。”
劉導的目光從薑暮晚臉上移到她領口的位置，又移回她的臉。
“素麵朝天就來這種地方，膽子不小啊。”他的身體又往前傾了一點，縮短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玩過嗎？第一次來這種局？”他等了會薑暮晚的回答。
薑暮晚沒有回答。包廂裡那首不知道誰點的老歌還在放，女歌手沙啞的嗓音從角落的音響裡淌出來，唱著"你像一場大雨落在我心裡"之類的句子，歌詞黏黏糊糊的，和空氣裡的煙味攪在一起。
沒等到，所以他又補了一句，“放輕鬆，不用緊張。我跟深溪是老朋友了，你跟著她來，就是自己人。”
他端起來自己的酒杯，向她舉了舉，“來，喝了這杯，以後我好好照顧你。”
薑暮晚揮開麵前的酒杯。
劉導的臉上浮現了幾分不悅。
“來都來了，還裝什麼……”
他的話被薑暮晚一字一句的打斷。
“我不是藝人。”
包間裡的空氣靜了一瞬。
她微微轉頭看向顧深溪。
顧深溪坐在那裡，姿態和方才幾乎沒有變化。她的白襯衫在暗夜的背景裡顯得格外醒目，麵料垂墜而下，在燈光下泛著一種柔潤的、絲綢般的光澤。
她的雙腿微微交疊，像是這間包廂裡的煙味和酒氣、曖昧的笑聲和試探的目光全都無法真正碰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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