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鳴遠撇了許青一眼。
還好,今天帶著扳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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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眼珠子一轉,放下茶盞。
「知意姑娘,你看這詞,我已經給你寫出來了。至於這曲子麼,我就是會聽,指點是萬萬不敢的。」
他說著,瞧著顧知意的表情有些變灰,又繼續道。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我今天也不是白吃白喝來的。」
蕭鳴遠咧嘴一笑,大大咧咧的指了指許青:
「我這伴讀啊,今天算是來對了。他尤其擅長音律。他聽過的曲子,過耳不忘;還能聽出來裡邊的門道,不如讓他替本公子說說?」
許青端著茶的手微微一滯,心裡暗罵一句:
神特麼過目不忘,你倒是牛皮撿大了吹。讓你轉移注意力到我身上,不是讓你擱這造神呢。
蕭鳴遠那張嘴,現在說起瞎話來臉不紅心不跳,比演員還演員。
但他表麵上沒顯露這些,放下茶盞,拱了拱手:
「知意姑娘,蕭公子抬舉我了。音律之事,我家境貧寒,從小並沒有受到薰陶。不過今日在座的……」
他轉頭,看著李硯以及他身邊坐著的兩個同窗。
「李公子和方敬兄、趙宣兄,都是四書五經內外兼修的人,音律造詣遠在我之上。剛好藉此機會,請三位一同品鑑,若有不足之處,還望李公子以及二位不吝指點。
俗話說得好,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他們三人一起,那能頂得文曲星了。」
這番話,說的三人很受用。
畢竟從一進來,顧知意的注意力,完全就在蕭鳴遠身上。
他們完全就是沾光的人,根本就沒有顯示出存在感。
現在許青這麼一說,至少讓他們不會那麼尷尬。
那兩個同窗一聽,神色總算鬆弛下來,不過卻是連忙擺手。
微胖的方敬連聲道:「不敢當不敢當!許公子你這話說的,我們在書院念了三年書,連山長的琴都沒摸過,哪來的造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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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清瘦的趙宣也跟著搖頭:「許公子莫要捧殺我們,能親眼見知意姑娘的才藝表演,那是三生有幸,哪裡敢談指點。」
李硯卻哈哈一笑,端起茶盞向顧知意舉了一下算是致敬:
「蕭公子的詩詞,最近可是沸沸揚揚。既然是他做的,又是知意姑娘所喜,必定是人間上乘。
今日有緣得見知意姑娘未曾公開的表演,那是我們幾人的福分。許公子既然說了讓我們品鑑,那我們便厚著臉皮聽一聽,好與不好,各憑本心。」
顧知意微微一笑,起身走到琴案後,抱起那把琵琶,略調整了一下坐姿。
琵琶抱在懷裡,她的身子微微側過去,左臂環抱琴身,右手五指輕輕搭在弦上……
隻是一個起手的姿勢,便透出與眾不同的從容和雅致。
她閉了一下眼,稍作停頓……
隨即,右手輕輕一撥,弦聲肆意流淌。
前奏一起,屋裡的空氣似乎都變了。
那旋律並不是尋常青樓的歡快曲子,也不似普通小調平鋪直敘,而是帶著起起落落的波瀾。
若是代入其中,恰似站在江岸上,看著江水東流……
無語,卻勝過千言。
她開口唱了。
「衡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
顧知意的聲音和方才說話時判若兩人……
說話時她溫婉平靜,可唱起來的時候,那股藏在嗓子底下的力量,激發出無與倫比的聲線,簡直就是人形樂器,愣是和弦聲打的難分難解。
聲音並不一味地高亢,卻像一根細細的銀線,從近處一直綿延到遠方,將人的心也串到遠方。
等她唱到「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時。
右手在弦上快速輪動,琴聲一會兒密集,一會兒舒緩。
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更似在大雨之中,有人低語。
……
一曲唱罷,最後一個音落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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