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裳遲疑的點了點頭，但目光還在那片灌木叢上飄忽：“那個小朋友……沒關係嗎？”
都飛了啊。
她親眼看見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被一個看起來起碼八十歲的老人家一腳踢飛了出去，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然後像顆釘子一樣紮進了灌木叢裡。
這真的沒問題嗎？
蒙德克夫人瀟灑地一擺手：“沒事沒事，他皮糙肉厚的，不怕這個。”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隨意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老人也在一旁叼著煙鬥，慢悠悠地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平靜極了，彷彿剛才那一腳不過是踢開了一塊擋路的石頭。
白裳：“……”
她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
或許……這就是他們這邊的教育方式？
正想著，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白裳還沒來得及回頭，就感覺到一股巨大的陰影從側方籠罩了過來。
她下意識側頭一看——
那個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此時已經湊到了她的身邊！
距離近的她幾乎能看清他外套上每一道細微的褶皺。
白裳還沒來得及往旁邊挪一步，男人就已經低下頭來。
那雙藏在碎發下麵的眼睛直直地鎖著她，一雙濃墨似的黑色瞳孔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臉。
“你……”
他的聲音又低又啞，像是什麼東西在喉嚨裡碾過一遍才擠出來的，生澀得要命。
白裳本能地往後仰了仰脖子，拉開一點距離：“我？”
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白裳開始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沾了什麼東西。
然後白裳就聽他用那種極其緩慢的語調，一字一頓地問：“喜歡什麼？”
白裳：“……啊？”
她完全沒聽懂這個人在問什麼。
喜歡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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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喜歡什麼？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困惑，男人張了張嘴，想要再解釋點什麼，但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那雙陰沉的眼睛裡，竟然浮現出一絲肉眼可見的……緊張？
白裳還沒來得及細想，一旁的蒙德克夫人就嘆了口氣，用一種“我這傻兒子沒救了”的語氣替他把話圓了回來。
“他的意思是你喜歡吃什麼。”
女人笑眯眯地看著白裳，聲音溫柔得不像剛才那個單手把一個大男人扔進坑裡的狠人：“等一下我們家小凱撒把東西帶過來，讓他給你露一手。”
說完還這位夫人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的意味：“你別看他這樣，做飯的手藝那可不得了。在我們家，就屬他最會做菜。”
白裳眨了眨眼。
做菜？
這個看起來陰沉的傢夥，居然會…做菜？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想著，她又仰頭看了他一眼。
男人依舊低著頭盯著她，表情依舊是那副呆愣愣的模樣，但耳尖又紅了。
白裳莫名覺得有點可……不不不，她在想什麼！
“那個…不用麻煩了。”白裳連忙擺手，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暈，“真的不用，我等老師來了就走了，不麻煩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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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麻煩。”
話還沒說完，頭頂就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這次他說得快了一些，雖然還是帶著那種不太熟練的感覺，但語氣十分堅定。
白裳愣了一下，擡頭看他。
男人依舊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模樣，但她總覺得眼前人就像一隻毛髮蓬鬆的，看起來不太好惹的巨型大狗，此刻正眼巴巴地看著她，尾巴在身後搖成了螺旋槳。
“那……好吧。”
她最終還是沒能拒絕。
主要是因為這些人太熱情了。
白裳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這麼熱情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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