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過頭，看向坐在自己身旁半步遠的小人。
白裳正半眯著眼睛，手裡還捧著缸子，小口小口地喝著剩下的湯。
她的睫毛很長，火光把她的側臉映得柔和極了。
那種滿足又放鬆的表情，讓他心裡某個地方忽然軟了一下。
“的確很開心。”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篝火燃燒的劈啪聲蓋過去。
但白裳扭過頭笑了笑：“嗯。”
“那就太好了～”
這笑容太乾淨了，乾淨到瑞特甚至不敢直視。
男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倉促地低下頭，把臉埋進缸子裡假裝喝湯，耳尖又紅了。
白裳沒注意到這些。
她確實太困了。
今天走了太多路，精神又一直緊繃著，這會兒吃飽了，火堆烤得人暖洋洋的，眼皮就不由自主地開始打架。
“好暖和……”
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小姑娘的腦袋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瑞特察覺到她的動靜，側頭一看，就看見那個小東西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往旁邊歪。
手裡的缸子還緊緊攥著，裡麵的湯已經快灑出來了。
他的手比腦子快。
缸子被穩穩地接過去放到一邊，同一時間，他整個人已經側過身，肩膀恰好抵住了白裳歪過來的腦袋。
白裳的額頭磕在他肩窩裡，悶悶地“唔”了一聲，蹭了蹭，像是在找一個更舒服的位置。
瑞特整個人僵住了。
她的頭髮蹭過他的脖頸，癢癢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香味。
好聞的要命。
“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低頭一看，白裳已經閉上了眼睛。
呼吸均勻而綿長，整個人縮在他肩膀旁邊，像一隻找到了窩的小貓。
睡得毫無防備。
瑞特·蒙德克今天第無數次覺得自己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對麵，凱撒吃得滿嘴油光，正打算再要一筷子麵，一擡頭就看見了這一幕。
小男孩嘴裡的麵差點沒噴出來。
他瞪大了眼睛，用手指著瑞特，嘴唇哆嗦了半天：
“哥你占人家便宜！”
瑞特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用口型回了一個字：
“滾。”
“……哼。”
凱撒氣鼓鼓地低下頭，扒了一大口麵洩憤。
啊，真好吃真好吃……嗚嗚，要是有辣條就好了。
篝火燒得很旺，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劈啪”聲。
螢火蟲在草叢間浮動著，忽明忽暗，白裳睡的很沉。
大概是因為太累了，又或許是心大。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不知道身邊坐著一群什麼樣的人，甚至不知道之後要怎麼辦。
……
白裳隻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她在一片黑漆漆的地方，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摸不著。
她想喊，但喊不出聲。
然後她突然醒了過來。
眼前還是一片漆黑。
白裳眨了眨眼：還是黑的。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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