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想再等等蒙德克夫人還沒來得及回答，小凱撒的聲音就從旁邊冒了出來。
小男孩從地上蹦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像隻急於表現的小狗：“我們有收音機！還有DVD！能看好多的碟片！”
白裳：“……收音機？”
“嗯！”凱撒用力點頭，還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很大一個，能收到好幾十個台呢！雖然大部分時候都在沙沙響，但偶爾能聽到人說話！”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DVD最好用了！我們全家最喜歡一起看電影了！”
白裳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麼接這句話，一旁靠在樹榦上的老人就磕了磕煙鬥，慢悠悠地開口了。
“丫頭，這片森林裡沒有信號，沒辦法聯繫到外界。”
老人的聲音蒼老而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不管是什麼電話、手機、無線電，進了這片林子，統統都是擺設。”
白裳咬了咬嘴唇。
老人看了她一眼，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不過，倒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白裳的眼睛亮了一下：“什麼辦法？”
“每兩個月，會有一個流浪商人來這裡。”老人把煙鬥從嘴裡拿下來，在樹榦上磕了磕灰，“他走的路，能通到外麵。”
“那下次他來是什麼時候？”
老人想了想，伸出兩根手指。
白裳心跳加速：“兩天？”
“兩個月。”
白裳覺得自己的心“啪嘰”一聲摔在了地上。
兩個月。
她要在這片森林裡待兩個月？
沒有信號，沒有網路，沒有外賣，沒有論文——
等一下，論文。
白裳的臉色忽然變了。
她的論文明天就是開題報告的截止日期。
導師老周雖然人好，但在學術問題上從不含糊，開題報告更是重要。
現在好了，她人在這片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森林裡，手機沒信號，電腦在背包裡但也不知道能撐多久，而她的論文——還靜靜地躺在宿舍書桌裡。
她甚至沒有電子備份。
白裳的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緊接著，鋪天蓋地的絕望湧了上來。
“兩個月……”
她喃喃地重複了一遍，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蒙德克夫人看著她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小臉，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麼了？有什麼急事？”
“論文。”白裳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的哭腔，“我論文還沒交。”
蒙德克夫人愣了一下，顯然沒預料到這個答案。
小凱撒仰著臉，一臉天真地問：“論文是什麼？能吃嗎？”
“它不能吃。”白裳嗚咽了一下，“但沒有論文，我以後說不定就吃不起飯了。”
小凱撒顯然不太理解大人的痛苦：“不會吧？”
“難道你有論文，以後就一定吃的起飯嗎？”
白裳：“……”
她終於知道這小孩為什麼總被揍了。
白裳一開始還想反駁，卻發現麵對一個八九歲孩子提出的靈魂拷問，她竟無言以對。
是啊，難道有論文就一定吃得飽飯嗎？
她導師老周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發了一堆核心期刊，照樣天天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頭髮還掉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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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氣，白裳決定不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但小凱撒顯然不知道自己說了多紮心的話，還在興緻勃勃地仰著臉問她：“姐姐，那我們能不能一起回家看DVD？我有好多光碟！有打怪獸的，還有——”
白裳扶額嘆息，打斷了他：“抱歉…我還想在原地等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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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來，跟小凱撒平視，認真地說：“我老師肯定會來找我的，哪怕他不來，也會報警的。我得再等等。不過……”
她猶豫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紅，“那個，我可以買一些你們的吃的嗎？我可以付雙倍——”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僵住了。
她沒有現金啊！
手機沒信號，電子支付更是不可能。
想到這，白裳的臉“唰”地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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