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流鼻血了蒙德克夫人嘆了口氣，把手裡那塊幹毛巾直接兜頭蓋在了白裳臉上，動作不算溫柔，但力道很輕。
“行了行了，別替他說話了。”
女人一邊說，一邊用毛巾搓著白裳濕漉漉的頭髮，手法熟練得像在給自家孩子擦頭髮。
“我準備了衣服，你先去洗個澡好不好？”
白裳被毛巾蓋著臉，聲音悶悶的：“可是——”
“沒有可是。”
蒙德克夫人的語氣不容置疑：“你看看你，嘴唇都發紫了。再不洗熱水澡，明天就得發燒。”
說完，她轉向走廊盡頭，朝某個方向喊了一嗓子。
“爸！麵好了沒有？”
老人的聲音從廚房的方向傳來，慢悠悠的，帶著煙嗓特有的沙啞。
“快了快了，番茄在鍋裡燉著呢。”
蒙德克夫人滿意地點點頭，又轉向白裳，臉上的表情從“鐵麵無私的指揮官”切換成了“和藹可親的長輩”。
“爺爺在做番茄意麵和奶油蘑菇湯，等洗好澡就能吃飯了。”
她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你就先穿我的衣服，好不好？”
白裳張了張嘴，想說“不用麻煩”，但看了一眼自己濕透了的、正在往下滴水的全身，又把話咽了回去。
“好……謝謝您。”
“謝什麼謝。”
蒙德克夫人擺擺手，拉著白裳的手往走廊深處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瞪了一眼還杵在原地的瑞特。
“你還站著幹什麼？去把自己弄乾！一身水，感冒了怎麼辦？”
瑞特的睫毛顫了顫，目光從白裳濕漉漉的頭髮上移開，悶悶地“嗯”了一聲，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她就那麼被母親牽著，走在他們的家裡，像一隻終於找到了避雨處的小動物。
瑞特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漲得有點疼。
“哥！”
一道清脆的童聲從腳邊炸開，把他從某種危險的思緒裡拽了出來。
瑞特低下頭，就看見小凱撒仰著臉站在他麵前，手裡還拎著那根木棍，臉上掛著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你流鼻血了。”
瑞特愣了一下，擡手摸了一下鼻子下方——指尖觸到一片溫熱的濕潤。
“……”
男人麵無表情地把手放下來，在褲子上蹭了蹭。
“沒有。”
“有！我看見了！”凱撒跳著腳，聲音拔高了八度，“血，從你鼻子裡流出來的！”
“你看錯了。”
瑞特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步伐快得像在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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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凱撒站在原地，仰著臉看著哥哥倉皇逃竄的背影，嘴角慢慢咧到了耳根。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嘻嘻。”
凱撒·蒙德克，八歲，被哥哥壓製多年的人生在此刻似乎終於找到了反擊的曙光。
可惜這曙光還沒來得及照亮他短暫的人生，一道蒼老的聲音就從廚房的方向飄了過來。
“凱撒——過來燒火。”
小男孩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爺爺，我正在——”
“來燒火。”
老人的聲音又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凱撒明白爺爺的言外之意：你不來就死定了。
小男孩癟了癟嘴，依依不捨地把手裡那根木棍靠在牆邊，一步三回頭地往廚房的方向挪。
“來了來了……”
他小聲嘟囔著，路過走廊的時候還忍不住朝二樓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隱約能聽見裡麵傳來嘩嘩的水聲。
小凱撒砸吧了一下嘴，決定等會兒再來找嫂子玩。
不對，是姐姐。
姐姐！
他在心裡糾正了自己三遍，然後一頭紮進了廚房。
“爺爺，柴火在哪兒？”
“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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