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人拚命是很厲害的小男孩鼻青臉腫的，一條腿還軟趴趴地拖在地上，像是折了。
白裳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你們這些——”
她擡起頭，環顧四周，這才看清了這些人的樣子。
有男有女，有外國人也有華人，穿著各異，有的像登山客，有的像普通路人……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
看起來像人，但身體的某些部分卻被黑影覆蓋著。
他們並非那種完整的扭曲黑影，而是像被什麼東西感染寄生了一樣。
有的人四肢連接處都是漆黑的，有的人半邊臉籠罩在灰霧裡，還有人的胸口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黑洞，隱約能看見裡麵正在不正常跳動的……什麼器官。
那個金髮女人站在人群最邊緣。
她最慘，幾乎全身百分之八十都被黑影覆蓋了。
臉隻剩下一小半還是人類的樣子，剩下的部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啃食了一樣
整個腦袋都是爛的。
白裳的胃猛地翻攪了一下。
“喲。”
一道略顯驚訝的聲音從人群中間傳來。
白裳的目光移過去，落在了那個說話的人身上。
那是一個華國男人，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的樣子，五官生得很好，甚至稱得上好看。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外套，衣料看起來不便宜，在這樣的森林裡顯得格格不入。
和其他人不同，這人身上的黑影覆蓋麵積不算大——隻有右手的手背和一小截手腕是漆黑的，像是戴了一隻黑色的手套。
男人的目光落在白裳的手腕上：那裡還在往下滴血，混著泥土和蟲子的殘骸，看起來狼狽極了。
他挑了挑眉。
“不愧是瑞特那個瘋子看上的人……你比我想的厲害一點。”
白裳沒理他。
她的眼眶紅得厲害，聲音卻在努力維持平穩。
“放開他。”
她瞪著那個領頭的華國男人，一字一頓：“你們一群人欺負一個小孩子，不噁心嗎？”
那人又挑了挑眉，嘴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孩子？”
他把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如果忽略他眼睛裡那層冷冰冰的東西的話。
“嘖嘖，蒙德克家族的可不是普通人。”
男人的語氣慢悠悠的，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他們是怪物。”
“我看你們才像怪物！”
白裳的聲音猛的拔高，連她自己都被這聲怒吼嚇了一跳。
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
也許是看到小凱撒那條軟趴趴的腿，也許是那些蟲子從她指縫間爬過的觸感還殘留在皮膚上……種種噁心和憤怒攪在一起，最後變成了一種破罐子破摔的不管不顧。
“你們看看自己，再照照鏡子，到底誰像怪物？！”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還在抖，眼淚掛在臉上，手腕往下滴血，但她的腰挺得很直，眼睛瞪得很圓。
像一隻炸了毛的小獸，拚命擋在比自己更小的幼崽麵前。
那個人臉上的笑容瞬間頓住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白裳看見他的瞳孔縮了一下，嘴角那抹從容的弧度僵在原地；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像是因為戳到痛處所以惱羞成怒，卻又不想在人前表現出來於是所有情緒在臉上擰起來一般，男人露出一個扭曲的表情。
“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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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好似呢喃。
“放心，我馬上就讓你也變成這樣。”
他說著，快步朝白裳走了過來。
周圍的其他人也動了起來，腳步聲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
白裳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但她依然沒有後退。
拳頭握緊，指甲陷進掌心裡，手腕上的傷口又裂開了一些……白裳從來沒打過架。
小時候在孤兒院被大孩子欺負，她隻會縮成一團當鴕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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