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白裳和瑞特收拾好，走進客廳的時候，DVD屏幕上早已經開始放電影了。
那是一部黑白老片，畫麵裡一個戴著禮帽的男人正在和一位穿蓬裙的女士跳舞，背景音樂慵懶又悠揚。
蒙德克夫人靠在最大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半眯著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爸爸坐在她旁邊，手臂搭在夫人身後的沙發靠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卷著她耳邊的碎發。
爺爺和奶奶坐在另一側的雙人沙發上。奶奶手裡端著一碟葡萄乾，正一顆一顆地往爺爺嘴裡塞。爺爺嚼得腮幫子鼓鼓的，眼睛盯著屏幕，偶爾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嗯”。
小凱撒獨自一人坐在一個雙人沙發上，旁邊蹲著皮皮，眼睛卻在東張西望。
顯然，小男孩的心思完全不在電影上。
聽見腳步聲，小凱撒迅速扭頭看了一眼門口，然後眼前一亮。
白裳和瑞特走進來，在沙發區邊緣站定。
“我們收拾好了。”白裳輕聲說。
夫人睜開一隻眼睛，瞥了他們一眼，滿意地點點頭，往旁邊挪了挪，給白裳讓出一個位置。“來，坐。”
白裳還沒來得及邁步，小凱撒已經從沙發上滑了下來。
“嗷……好睏啊，媽媽我回去睡覺了！”小男孩把皮皮往懷裡一摟，打著哈欠就往樓梯口走。
皮皮被他夾在腋下，四條小短腿懸空蹬了兩下，“嗚嗚”了兩聲，但沒有掙紮——顯然，它已經習慣了這種被當成公文包拎來拎去的生活。
夫人挑起眉毛，看著小兒子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顯然有點驚訝。
“那小子居然沒鬧著多看一會兒？”夫人的語氣裡帶著狐疑，“平時讓他睡覺跟殺豬似的。”
“可能是長大了”爸爸麵不改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男孩子嘛，總有那麼幾天想一個人靜靜。”
夫人看了他一眼，眼神銳利；
爸爸傻笑一下，假裝沒看見，繼續喝茶。
與此同時，白裳在夫人旁邊的位置坐下，瑞特剛剛跟過來要坐一起，就聽見奶奶的聲音從對麵飄過來。
“剛剛瑞特是不是摔了？”
白裳一愣，下意識想道歉。
“那個，對不……”
“不是你的問題——某個摔了的，自己坐一個沙發。”奶奶的語氣平淡，“髒兮兮的。”
白裳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看見身旁，瑞特已經默默轉身，走向旁邊的單人沙發。
他的背影高大又落寞，像一隻因為在地上打滾所以被趕出了狼群的大犬。
白裳看著他那個可憐巴巴的樣子，心忽然軟了一下。
反正……他摔倒什麼的，她也有責任的，對吧？
想到這，白裳從夫人身邊站起來，幾步就走過去，輕輕在瑞特旁邊坐下。
二人佔領的是凱撒剛剛的那個雙人沙發。
雖然是雙人的，但沙發並不大，坐兩個人其實有點擠。
白裳坐下後，肩膀就緊挨著他的手臂。
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的熱度；
他也能感覺到她的呼吸通過極近的距離傳過來的躁聲。
咽了口口水，瑞特整個人都在僵硬。
餘光瞥見爺爺似乎悄悄給奶奶豎了個大拇指，他忍不住側過頭，低頭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小人。
電影光映照之下，他的眼睛亮的不可思議。
白裳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別過臉去，假裝在看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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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覺得這個沙發比較舒服。”她的聲音有點生硬，“不是因為什麼其他的。”
瑞特的嘴角動了一下。
此地無銀三百兩。
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嗯，你舒服就好。”
“……”這這這，這是什麼話啊！
白裳捂著臉，也想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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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坐在對麵的沙發上，淡定的看著這一幕，然後又往爺爺嘴裡塞了一顆葡萄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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