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點注意力給了一邊的段語段言，兩人一邊趴著一個，姿態狼狽至極。
段語還好些，段言被噴濺得渾身是血，趴在地上呻吟。
左佑邁開腿幾步走到段語身前。
段語衣衫濕漉漉地，身上還掛著被從血沼裡救出來時勾帶的零碎怪物肉塊，臉色蒼白。
她望著逼近的小孩兒，幾番打鬥後身上卻一點點臟汙都沒有沾到，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立在自己麵前。
小孩兒看人時十分克製，毫無情緒的視線隻注視著別人眉心的位置，直接得讓人難以忽視，卻又不會覺得冒犯。
段語試圖從那雙黑眸中看出一些鄙夷或是嫌棄的情緒，
可什麼都沒有。
乾乾淨淨地，隻是單純地在看她而已。
段語想到剛才種種，自己跟弟弟將人喊出去，現在又被人救下，不禁有些慚愧。
默默地垂下了頭，高紮的馬尾一蔫一蔫地。
低垂的眼眸下，一隻乾淨粉嫩的小手，忽地攤開在視野中。
周遭亂哄哄地，除了黑就是紅，小孩兒手上清清爽爽，一張白色的小巾帕就躺在手心。
段語愣了愣。
左佑伸著手半天，也不見段語有動靜，腦袋瓜想了想，才明白這人或許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這個，擦。”
段語還是沒有動。
左佑沉思片刻，又恍然大悟，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不臟，乾淨的，侄媳婦給的。”
這個是雲梟野的媽媽，她的好大侄媳婦兒給準備的。
很多條，不同顏色，跟不同的衣服搭配好運到了左佑家，雲梟野每天都會往她兜裡裝一條。
很方便。
“謝.....謝謝。”
“不謝。”
左佑一句多話都沒，也沒有什麼想要攀談的意思，扭頭就走。
隨手掰的破棍子已經在剛才的打鬥中被摧殘得不成樣子，左佑乾脆就扔在一邊，赤手空拳又走進了血霧中。
段語一急：“別去了，我剛才已撕了信符，段家的支援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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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兒像是沒聽見，步伐穩健，逐漸被血霧吞沒身影。
“你........”
段語急得爬起來要去追她，卻被不知何時爬到她身邊的段言拉住。
段言眼前模糊一片，剛才濺進他眼中的東西毒辣條的很，到現在還看不清楚，痛得張嘴就嚎：“段語，咱們快跑，你快扶我一把！鼓呢，拿著鼓咱們快跑。”
留不得，僅僅是剛才那一遭，還沒交手差點叫他小命都交代了，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走。”段語揮開弟弟的手，踉蹌著站起來，撿了鼓卻沒有還給段言，而是攥在了手心。
將被近乎瞎眼的段言往外一推，自己隨著左佑的位置摸去，一邊道：“西北二十，你出去，別回來，就在外頭等著二叔他們來。”
段言：“姐.......”
段言咬咬牙，最後跌跌撞撞地順著西北方位跑出了門。
段語不敢跟左佑一樣進血霧中，隻能在外圍催動聞忠鼓，鼓聲在她手上不如在段言手中清亮，但還是有些威力，將霧氣衝散了不少。
可不出幾秒，霧氣又反撲回來，甚至比剛才還要濃厚。
段語臉色煞白。
左佑暢通無阻，慢悠悠地走到了中心位置。
期間有幾條新生的觸手還要來近身，全被她一巴掌拍碎了，殘肢碎肉掉落得到處都是。
左佑低下頭，翹起腳尖來，雪白的鞋子上偶然落上去幾滴黑紅的血跡。
歪著腳蹭了蹭，蹭不掉。
還是頑固汙漬。
一往無前的步伐忽然猶豫地停了下來，左佑站在原地躊躇了幾番。
“臟了。”
就這個環境，待會兒要是再打下去，弄臟衣服也是在所難免。
臟了就要洗，洗衣服的是硯白跟大孫子，前者邊洗邊罵，後者手藝不精洗不乾淨。
左佑不由得在心頭取舍了一番，還是有些舍不得自己的漂亮衣服，搖擺不定不知究竟是打還是不打。
“啪！”
一條觸手趁其不備，偷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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