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模樣太嚇人，精致的麵龐上不知是笑還是哭，幾番扭曲之下，顫著唇定格成一個難看的笑容。
“你師父？”
“硯白.....”左佑去牽他的手，祁硯白這次沒躲，而是更緊地反客為主把她狠狠攥住。
力道之大，甚至發出了硌牙的皮肉擠壓骨骼的聲音。
有點痛，但左佑乖乖沒動，一直等著他平複下來。
雲梟野眉頭慢慢蹙起，祁硯白這反應過大了，罵起人來神采飛揚的雙眸此刻透著一股子難過。
眼珠灰撲撲地，透著可憐兮兮，剛止住不久的眼淚又要流出來了。
拉著左佑抽抽噎噎。
“你輕點兒。”雲梟野提醒他
祁硯白吸吸鼻子，嘴裡嘟囔幾句不要你管，手上動作已經鬆開，還別扭地給左佑揉了幾下。
左佑彎著嘴角，笑嗬嗬地，看起來又呆又老實。
雲梟野頭又有點痛了，祁硯白橫衝直撞像隻薩摩耶，左佑又悶又淡是個鋸嘴葫蘆，他壓根兒想不出兩人到底是怎麼生活那麼久的。
“事情現在就是這麼個樣子，我們跟左佑師父有約，不管你怎麼不願意結果也不會改變。”
自己緩了一陣的祁硯白現在狀況好很多，緊緊挨著左佑坐下，手握成拳放在膝上。
比起剛才的跋扈失態，他現在的模樣堪稱乖巧。
憋紅了眼一言不發，蔫兒噠噠的像隻淋濕毛的狗，左佑貼著他，端正坐姿，抬頭挺胸。
一個可憐巴巴，一個呆呆木訥。
一雙通紅的，一雙漆黑的，兩副眼珠子就這麼望著雲梟野。
都還是小孩兒呢。
雲梟野心下一軟，聲音不自覺放輕：“不會有什麼事，你大可放心，我們傷害不了左佑，也不會傷害你。”
祁硯白張了張嘴，像是想問什麼。
雲梟野：“你說。”
“師父.....額，我是說左佑的師父還說了什麼。”他小心問。
“唔。”雲梟野做沉思狀，故弄玄虛。
祁硯白手指輕動，略帶急切地問：“怎麼了，他出什麼事兒了，還是交代了什麼東西。”
又是這樣，一提起左佑師父就是一副很奇怪的反應。
雲梟野忽然一眨眼，眸中笑嘻嘻地不正經極了：“說讓左佑好好聽話，不許鬨事，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萬不可受傷。”
剛剛險些要引雷炸死自己的小老祖宗心虛地默默壓低了腰。
“還有......”
眸光流轉，落在祁硯白身上：“若是見到左佑身邊有人，也一定要勸其好好聽話，不要惹是生非，照顧好左佑。”
剛剛惹是生非結束的祁硯白眼一睜，不服氣，像顆炮仗說炸就要炸，最後不知想到什麼竟懸崖勒馬，偃旗息鼓。
別開臉，悶悶地說了聲：“知道了。”
雲梟野若有所思，敲了敲指尖。
前一句是他編的，後一句也是編的。前頭還有點真，後麵純是詐祁硯白。
隻是沒想到這小鬼還真有點兒缺心眼兒，連遮掩都不會，也不知道是有恃無恐還是純粹的傻，
就目前來看，祁硯白不僅是對左佑的生死格外看重，甚至於還很聽左佑師父的話。
可照左佑說，祁硯白年紀雖才十幾，但已經是死了上百年。
上百年，兩千年。
兩人唯一的交集恐怕就是左佑初來乍到打劫了祁硯白，搶了祁硯白的房子，一人一鬼最後乾脆搭夥過日子。
雲梟野壓住滿腔疑惑，麵上一派和氣。
他也不是什麼正經人，嘴巴很會哄，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就把祁硯白哄得找不著北，沒那麼排斥了。
氣氛還算融洽。
一直待到深夜，左佑困得哈欠連連，雲梟野才自覺離開。
————
天大亮。
左佑睜開眼在床上迷糊了好一會兒，胖臉蹭著床上的玩偶，睡衣歪歪扭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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