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野。”段叔公道：“這事兒開不得玩笑。”
“這小童非同一般，做事驚天動地，可入不了你雲家。”
段家叔公說話客客氣氣，但對著雲梟野時卻帶著幾不可察的傲氣，他玄門中人自詡本非凡乾的是逆世而為之事，同所謂“凡夫俗子”比起來，自帶高人一等的氣勢。
雲家雖顯赫，但隻出了雲梟野一個異法之人，若是同整個玄門鬥，可不好收場。
這就是沒得談了。
雲梟野聳聳肩，跨開一步，把車門一拉：“我不夠格，那這位總行吧。”
車門拉開，笑意溫和的青年安穩端坐在內。
日光打在他臉上，有禮又疏離，略一頷首：“段老，雲處是官家，便由我來同你談吧。”
段老明顯錯愕，蛇頭拐棍山的手兀地收緊，眸光更沉：“連家少主。”
他意味不明地視線在兩人身上打轉，最後笑聲濃稠地傳開：“既是您坐鎮，便隨老朽來吧。”
幾人一道被請了上去，左佑自然也一同前往。
她被連與青牽著，不緊不慢，一點慌張都無。
雲梟野抱手，在一旁嘀咕：“這老妖怪都下來了，怎麼整，把你爸叫來。”
雖然回家告狀這事兒不太地道，但也實在是好用啊。
“不用。”
連與青垂眸，輕聲問：“餓不餓。”
左佑搖搖頭，而後想起祁硯白估計是餓了，便又點點頭。
她不餓，但硯白孫子餓了。
“好。”連與青笑。
好什麼好，雲梟野覺得懸，畢竟段叔公可不好糊弄。
段家依山而建，這種裝神弄鬼的玄門世家就愛搞點兒情懷，大宅子保留了很古樸的元素，一踏進院子複古的氣息撲麵而來。
左佑對這些不感興趣，她一進院，凜冽的風拂來吹起小孩兒潦草的劉海。
風中是木頭刷了油的味道夾著難聞的腐屍味。
她停了下來，忽然轉頭向一個方向看去。
目光所及，是一麵大概有半人高的鼓，鼓麵發黃，鼓身的紅漆卻油亮，被格外珍重地安置在紅木架上。
周圍應是設置了什麼隔絕陣法，懸掛的紅線綁著金鈴，拉成一個獨立的空間。
大鼓就在其中。
“那就是段家的聞忠鼓。”連與青：“有什麼不對嗎。”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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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世家供奉的至寶渾身怨氣，凶煞難掩，算不算不對。
風撞過鈴鐺，帶起一聲聲細碎的鈴響，可左佑分明看見，撞在鈴鐺身上的——是纏繞在鼓身漆黑濃稠的怨念。
“沒有。”左佑收回目光，搖頭。
連與青一笑，嘴上說著好吧，看向聞忠鼓的目光卻多了一抹深思。
段叔公請大家喝茶，隻是這茶也就隻有雲連兩人喝得進去。
被掛了兩道東南枝的段毅水可喝不起這茶，門牙掉了一顆的段毅山也氣得肚子飽，一滴都喝不下。
“與青。”段叔公嘲哳老嗓響起：“今日是否也要給我一個解釋。”
“自然。”
連與青淡淡一笑，在段家一眾長輩麵前也不露怯，眉目間忽閃過一絲困惑，說道：“隻是在此之前，還得請段老先給我一個解釋。”
“哦？”段叔公順著說：“何出此言。”
連與青抬手，一直杵在他身後的小紅毛就跑了出來。
是連降。
“我家中弟子前兩日遇襲，險些喪命。”
段毅水猛地一拍桌，指著連與青脖子就罵：“他死不死跟我段家有什麼關係，這又跟那小孩兒炸我家有什麼關係！不要給我瞎扯一些有的沒的。”
連與青充耳不聞，側眸看了一眼左佑。
左佑朝他點點頭。
下一秒，端坐在椅子上的小孩兒跳到地上，目光巡視一圈，最後停在了個一直低著頭不曾說過的話的年輕男人身上。
小手一指，道：“過來。”
眾人齊齊望去，紮堆的段家弟子不明所以，順著她所指讓開一條道。
被指出的青年黑發氣質沉鬱，黑發已經蓋住了雙目，站在角落處，毫不起眼存在感極低。
“段至？“
段毅水皺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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