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帛書，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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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靠在憑幾上，他看著蘇園，目光恢複了平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先生，你方才說的那些東西——土豆、紅薯、鐵劍、鐵甲、火藥——寡人要了，寡人會找最信任的人來試，不會讓六國察覺。”
蘇園點了點頭。
“先生，這些東西，值多少錢？”
嬴政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
蘇園愣了一下。
“先生從兩千年後帶這些東西過來，總要花錢買。”嬴政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問得很實在，“寡人不能讓先生白出錢。”
蘇園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但看著嬴政那雙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那雙眼睛很認真，不是客氣，是真的在問價。
“大王，這些東西不值什麼錢。”蘇園想了想，“土豆紅薯，在我們那邊幾塊錢一斤，鐵劍圖紙，火藥配方，網上就能查到。”
嬴政看著他，顯然沒聽懂“網上”是什麼，但他聽懂了“不值什麼錢”。
“不值錢，也是先生的錢。”嬴政的語氣很淡，但很篤定，“先生從兩千年外帶來，不是風刮來的。”
蘇園沉默了片刻，笑了，“大王，我在那邊，一個人住，父母不在了，爺爺也不在了，沒什麼花錢的地方，這些東西，就當是我給扶蘇帶的。”
嬴政的手指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靠在旁邊的扶蘇，扶蘇靠在憑幾上昏昏欲睡，他沒聽懂大人和哥哥在說什麼。
“先生對扶蘇的好，吾記下了，但東西是東西，情分是情分，吾不能讓先生白跑。”
嬴政的目光從扶蘇身上移到了蘇園身上，依然堅定不能讓蘇園吃虧。
他從案幾底下拿出一樣東西，放在案幾上，是一幅卷起來的帛書，米白色的絲帛，邊緣繡著暗紋，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保存得很好。
“這是政收藏的一幅字。”嬴政的話裡帶著一絲懷念，“商君變法後，秦國第一任內史的書簡拓本，上麵寫的是秦法最早的條文寡人一直收著，沒有示人。”
他換了自稱，表示這是朋友之間贈與，而非君臣相賜。
蘇園看著那幅帛書，沒有說話。商鞅變法後的秦法，第一任內史的手書拓本——這種東西的價值，不是錢能衡量的。
“先生帶回去，做個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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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把帛書推過來。
“大王，這個太貴重了。”
蘇園沒有接。
“先生帶回來的那些東西——土豆、紅薯、鐵劍、鐵甲、火藥——對秦國來說，不是貴重，是無價，政給先生的，隻是一份帛書罷了。”
蘇園沉默了片刻，伸手接過了帛書，絲帛很軟，入手冰涼，邊角繡著的暗紋在晨光裡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沒有打開看，卷好，收進袖子裡。
嬴政又拿出一塊玉佩，放在案幾上，玉是青白色的，溫潤細膩，上麵刻著雲紋，邊緣磨得很光滑，一看就是貼身佩戴過的。
“這是吾小時候戴的。”嬴政的聲音有些低，他想到了以前的日子，“當初在趙國為質的時候，身上就戴著這塊玉。”
蘇園愣住了，嬴政在趙國為質——那是他三歲的時候，跟著母親趙姬在邯鄲，朝不保夕，這塊玉陪他度過了那段日子，從邯鄲回到鹹陽，從少年到秦王。
“大王，這個我真不能收。”蘇園的聲音有點澀。
嬴政看著他，“先生不收，吾心裡不安，先生從兩千年外過來，幫嬴政，幫秦國，不求回報，吾不能什麼都不做。”
蘇園看著那塊玉，又看了看嬴政，嬴政的眼睛很平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但蘇園注意到，他把玉佩推過來的時候，手指在上麵停了一下。
蘇園歎了口氣，伸手接過玉佩，玉是溫的，帶著嬴政掌心的溫度，他把玉佩攥在手心裡，涼涼的，又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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