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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淵在側位坐下,林清黛一眾女眷把簾子放下,退到帳外守著。
顧墨染拿茶盞蓋刮了刮浮沫,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才開口。
“少主大老遠趕來,所為何事?”
謝臨淵雙手合十。
“貧僧聽聞高麗使團赴登州求援,團中有貧僧故人,特來問候。”
顧墨染挑了挑眉。
“故人?”
“高麗長公主,金善雅。”
謝臨淵頓了頓,“貧僧與公主有一麵之緣,得知公主隨團前來,擔心公主旅途勞頓,特來探望。”
顧墨染把茶盞擱在桌上。
“原來如此。”
他靠回椅背,兩條腿交疊著擱在矮幾邊緣。
“公主確實在營中,不過這兩日操勞過度,正在調養,不便見客。少主若有要事,本王可代為轉達。”
謝臨淵盯著顧墨染的臉,停了兩息。
“公主……可是身體有恙?”
“不礙事。”
顧墨染笑了笑,“本王府上有位醫師,醫術通神,公主氣血已穩,再養兩日便無大礙了。”
謝臨淵的手指在膝上收了一下。
“王府醫師?”
“對。”
顧墨染拿起茶壺,給自己續了半盞,“沈醫師,擅長針灸,尤其是疑難雜症,公主那點小毛病,不在話下。”
謝臨淵沒接話。
他盯著顧墨染手裡那盞茶,腦子裡過了一遍剛才這幾句話。
操勞過度。
氣血不穩。
針灸。
疑難雜症。
這幾個詞拚起來,怎麼聽都不像是“小毛病”。
他抬眼,看著顧墨染。
“殿下,貧僧也略通醫理,若公主需要,貧僧願為公主診脈。”
顧墨染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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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勞少主費心,沈醫師已經診過了,公主隻是旅途勞頓,加上水土不服,休養幾日便好。”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倒是少主,千裡迢迢趕來,想必也累了,本王已命人在營中備下客房,少主若不嫌棄,便在營中歇兩日,也好與公主敘舊。”
謝臨淵盯著顧墨染,停了能有半盞茶的工夫。
我不能留在這兒,不然他若對我有惡意,隨便找個借口,就能治本僧的罪。
他站起來,行了個佛禮。
“多謝殿下美意,不過貧僧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今日叨擾,改日再來拜訪。”
顧墨染也站起來。
“那本王就不留了,來人,送謝少主出營。”
簾子被掀開,林清黛走進來。
“少主,請。”
謝臨淵又衝顧墨染行了個禮,轉身往外走。
走到帳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頭。
“殿下,貧僧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顧墨染笑了笑。
“少主請說。”
“公主身份尊貴,又是異國之人,殿下與公主來往,還請慎重。”
謝臨淵說完這句,也不等顧墨染回話,掀開簾子走了。
顧墨染站在原地,盯著那塊簾子晃了兩下又落下來。
他嘴角的笑意收了。
慎重?
這是在敲打他,還是在威脅他?
她是公主,老子還是王爺呢~!
你個分不清大小王的狗東西。
顧墨染走回桌邊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透了,帶著一股子苦味兒。
林清黛從外頭走進來,站在桌邊。
“王爺,此人來者不善?”
顧墨染把茶盞擱下。
“來者是善是惡不重要。”
他抬眼,盯著帳門外頭。
“重要的是,他不能留。”
轅門外。
謝臨淵翻身上馬,身後四個僧人也跟著上馬。
光頭僧人湊過來,小聲問:“少主,見著公主了嗎?”
謝臨淵搖了搖頭。
“沒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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