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統一陣線
殺青靜靜地隱藏在黑暗中。
在他看來,黑暗是可靠的盟友,當然,有時它也會倒戈相向,變成危險的助力,這取決於你是否有足夠強大的能力。正如他一直認為世界上的人隻分為兩種——捕獵者和獵物,兩者的界限並不那麼水火分明,因為你可能一輩子都是獵物,但很難永遠成為捕獵者。事情往往就是這樣。世界就像一枚被拋在空中瘋狂轉動的巨大硬幣,正麵與背麵隻是相對於朝上朝下而言。
現在,他就在黑暗中盤算著,接下來自己將站在朝上還是朝下的那一麵。
發現照明係統出問題後,他的獵物一定會下來配電房,檢查發電機出了什麼故障,一個,或者兩個——他希望隻有一個,鑒於騎兵有傷在身,魔王的可能性更大些。他必須在另一人起疑心前,儘快解決掉那個前任黑市拳王。
他並沒有等待多久,大約七八分鐘後,配電房的鐵門被打開,照進一道柱形白光,左右掃視了一圈後,埃蘭走進來。他一手拿手電筒,一手握著愛刀“瘋狗”,腰間別一把FN57,步伐飽含戒備與蓄勢待發。
仔細查看房間內並無異樣後,埃蘭走到發電機旁,半蹲下身檢查,發現有根螺旋電纜斷了,看上去像是被齧齒動物光顧過。“該死的耗子!”他邊罵邊去找一根新電纜。
這期間,殺青一直紋絲不動地藏身黑暗,看著他逐漸放下警惕心,為了更換電纜,把“瘋狗”插進腿側口袋。
直到燈光乍亮的瞬間,從幽暗到強光突如其來的刺激,讓埃蘭眯了一下眼睛——殺青就在這一刻出手了!
一道灰白色的閃電,無聲地撕裂空氣,隻在視網膜留下一抹筆直纖細的殘影,那樣的陰狠、決絕,仿佛毒蛇致命的一咬。
這一咬差點就命中了埃蘭的要害——若不是從地獄般的西伯利亞訓練營中淬煉出的,對危險殺機的極度敏感和本能反應,使他在即將被死神指尖觸摸時扭動了一下身體,他早已帶著後背前胸對穿的血洞下了真正的地獄。
結果他的胳膊代替心臟,挨了這一下。
棱形利刃刺穿了他的左上臂,三麵血槽在放血的同時導入空氣,拔出時並沒有像普通刀子一樣被收縮的肌肉吸住,輕鬆得如同從黃油中抽出筷子。
鮮血湧出宛如噴泉。埃蘭嗷地叫了一聲,拔出腿側“瘋狗”,在下一擊降臨時格住了對方手中的鋒刃。
火花迸射,兩把世界頂尖的戰刀被巨大的互作用力撞飛,埃蘭也乘機看清了襲擊者的模樣。“三棱軍刺!”他捂著血流不止的傷口,朝麵前黑發黑眼的男人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中國人!我最恨中國人!”
殺青見他像頭發怒的犀牛衝了過來,聲勢奪人,一擊強勁的高掃踢鐵斧般劈向他的太陽穴,帶著驚人的速度與力道。
沒有人能挨了這一腿後還健康無恙地活著,腦部嚴重受損而死是必然的下場。殺青不得不避其鋒芒,在對方緊逼而來的一擊又一擊的掃踢中左躲右閃。
黑市格鬥的技巧其實很單調,腿法占了90%以上,頂級拳手的必殺技幾乎是清一色的腿技,能在絕大部分的角度與位勢發動致命進攻,極少近身打鬥。但就是這些掃踢、側踢、騰空踢,越直接越威力非凡,隻要挨實一下,絕對是骨折筋斷,甚至顱腦出血。
而殺青的搏鬥風格更接近於小巧擒拿,通過近身攻擊人體關節、穴道和要害部位,使對方身體產生劇痛而喪失戰鬥力——畢竟人種體型的弱勢擺在那裡,你不能指望相差20公斤的兩個人能像兩輛坦克一樣互撞,比誰的肉體更強硬有力。
體型與力量上的不對等,導致技巧被壓製到了最微薄的分量。
“魔王”的稱號並非浪得虛名,埃蘭的抗打擊能力幾乎強悍到非人的地步,拚著挨上三下,隻求能擊中對方一下。而殺青的心裡卻十分清楚,以他的體質,隻要被對方擊中一次要害,就足以丟掉半條命。
對方可以犯錯,可以露破綻,他卻不能鬆懈分毫。
這是一場他經曆過的最艱辛的打鬥。
在對方嘗到反側關節、分筋錯骨、點穴截脈的滋味而痛苦嚎叫時,他也因體力不支而挨了好幾擊掃踢,造成大量軟組織挫傷,手臂、小腿骨裂,險些折斷了一整排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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