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跳起來把它踩成了一團黃綠色的泥漿。“反正我是不打算待在這鬼林子裡了!我要回到道路上去——從營地跑出來那會兒,我就該往那幾條平坦的林間道路上去,而不是慌不擇路地衝進這片滿是毒物的該死的林子!”
“道路?那種三米寬剛好能開一輛車的路嗎?”洛意扯了扯嘴角,看起來有點像諷刺,“不,我一點也不想靠近它。”
夏尼爾煩躁而又惱火地說:“我最後問你一遍,是跟我一起回路上去,還是一個人留在這鬼林子裡?”
“我選擇後者。”洛意毫不猶豫地回答。
夏尼爾瞪著他,心中怒火更旺,咬牙道:“你可別後悔!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了!”
洛意不以為意地轉身就走。
夏尼爾隻覺一股惡氣直衝頭頂,一把揪住他後肩上的衣料往回拖。不料對方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擰一掀,輕輕鬆鬆就將他壓在樹乾上。粗糙的樹皮磨得他後背生疼,卻比不上對方身手帶給他的震撼感:他以為自己算是很能打架的了,連他的泰拳老師都誇他很有天賦,如今竟然被一個男妓捏著頸動脈壓在樹乾上,而自己毫無還手之力!
……他真是太大意了!這樣的身手,怎麼可能是個男妓!
“你究竟是什麼人?”夏尼爾懊惱而陰沉地問,同時心底還生出一絲莫名的失望:他原以為在這種惡劣情況下看,對方除了依靠他無路可走,他甚至已經打定主意,一走出這片鬼林子就把他操到心滿意足……如今看來,這根本就是個妄想。
“你不需要知道。”洛意冷淡地說,同時鬆開手,“好了,我們也該分道揚鑣了。”
夏尼爾心亂如麻地看著他,說不清是什麼滋味,最終選擇轉身離去。
從口袋裡掏出指南針,他辨別了一下方向,朝印象中道路的位置走去。十幾分鐘小心翼翼地跋涉後,他從枝葉的縫隙間看見了那條夯實的土路,正要鑽出樹叢,陡然聽見一陣汽車發動機的轟鳴。
他的視線從葉縫間探出,看見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正驚慌失措地狂奔在路上——是老黑!
槍聲隨即一前一後地響起,老黑奔跑的身軀像被一個無形的沙袋擊中,向前撲倒在土路上,從手臂與大腿上蓬起兩大團血霧。他痙攣著身體,發出淒厲的叫喊,兩輛敞篷越野車由後方駛來,停在數米開外。
兩輛車上分別下來兩個男人,一個身穿獵裝拿著帶瞄準器的狩獵步槍,另一個穿迷彩服,看起來像是司機兼保鏢。
穿獵裝的兩個男人似乎相識,笑著打起了招呼。
“嗨,迪倫,你慢了一步,這獵物是我打到的。”
“是嗎,怎麼感覺明明是我的子彈更快一些呢?而且我打到的是腿,要不他還能抱著胳膊繼續跑。威廉,你得願賭服輸。”
“哦不,迪倫,該承認事實的是你。”
“——得了,我們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浪費時間。既然不能確定獵物歸屬,乾脆就按老規矩吧。”男人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金幣,手指一彈,金幣泠泠作響地飛上半空後落下來,被他的雙掌壓住,“臉,還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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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對方說。
“那我猜字。”他攤開手掌,金幣文字那麵朝上,安靜地躺在皮膚上。他忍不住笑了,“不好意思,迪倫,我贏了。”
對方遺憾地說:“好吧,他歸你了。反正獵物有的是。”
威廉從靴筒裡抽出一把匕首,向老黑走去,“真幸運。第一個獵物就打到了我想要的品種。你知道嗎,加上這個黑色雄獸的頭蓋骨,我就能湊足一套煙灰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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