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殺的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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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鐘律聽見了風聲。
乾燥凜冽的風，裹挾著黃土與沙礫，刮在臉上生疼。
鐘律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城牆上。
城牆很高，高到他能看清城下營火的連綿儘頭。
玄甲如鱗，旌旗如林，號角聲從遠處傳來，低沉悠長。
他看見一個男人背對著他站在城垛前方，一身玄甲殘破不堪，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白起？”
鐘律認的他，畢竟自己剛剛召喚過，可他喊出聲後突然發現自己的視角猛地一變，居然變成他站在了城垛上。
他的手從劍柄上慢慢抬起，然後朝著前方開口下令：
“殺！”
聲音從喉嚨裡滾出來，一個殺字說得無比尋常。
伴隨著一聲令下城下的軍隊動了，那些玄甲士卒如潮水般湧向城牆城門，慘叫聲從城牆下升起來。
有男人的嘶吼，有女人的哭喊，有孩子的尖叫，有老人含混不清的哀嚎。
鐘律占據了這個身子的視角，親眼親耳感知這這一切，這些聲音和畫麵混在一起，讓他感覺自己在地獄。
他看見一個婦人抱著孩子從城門口跑出來，跑了三步就被一支箭釘在了地上。
他看見一個老人跪在地上磕頭，一個士卒手起刀落，頭顱滾到一旁。
鐘律看到這些下意識的想閉上眼睛，可根本沒用，這雙眼睛不是他的，他隻能看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聲音終於停了，城下也沒了活人。
遠處有火在燒，煙柱直直地衝上天，像一根插在城中心的墓碑。
他站在原地，手仍然按在劍柄上，骨節仍然沉穩有力。然後他聽到自己開口了。
“四十萬。”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滾出來，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四十萬。多嗎？”
他沒有答案。
身後忽然湧起一陣徹骨的寒意，白起猛地轉過頭，看見無數道模糊的影子正從城牆下爬上來。
這些剛剛被他下令殺死的亡魂，他們的身體還是死前的模樣，斷頭缺臂，燒焦刺穿，被土掩埋到隻露出半張臉的。
一群接一群鋪滿了城頭，他們不說話，不吼叫，隻是站在那裡望著他。
用他們死前最後的目光，安安靜靜地望著他。
“我知道。”
他對著那些亡魂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你們沒有地方去。我也是。”
那些亡魂沒有回答。他們隻是往前邁了一步。
然後無數隻手抓住了他的甲胄，把他從城牆上拖了下去。
鐘律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的後背已經完全濕透，衣服貼著皮膚涼得刺骨，大口大口地吸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不自覺的顫抖。
慢慢把那隻手翻過來，看著掌心裡被自己指甲掐出的幾道月牙形的血痕。
然後他聽見自己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沙啞到不成樣子的低語：“...多嗎？”
“老爺！老爺！少爺他醒了！”
鐘律茫然地看著一道人影從床邊跑出去，晃了晃神，才確定這是自己的房間。
緊跟著進來的是老爹和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一番檢查之後，結論是他沒什麼大問題，隻是因為昏迷太久導致身體還有些虛弱。
他呆坐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終於徹底清醒過來。老爹鐘毅親自端著飯菜推門坐到了他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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