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慘叫,緊緊閉上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到來。
他隻覺得左邊臉頰上,傳來一陣細微的、冰涼的刺痛感。
他顫抖著睜開眼,看到林初雪已經收回了蝴蝶刀,正用一張乾淨的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尖上那一點微不足道的血跡。
而在他的左臉頰上,靠近耳根的地方,多了一道細細的、大約兩厘米長的血痕。不深,甚至算不上傷口,更像是不小心被紙劃了一下,但確確實實破了皮,滲出了血珠。
這對陳宇造成的心理創傷,遠比肉體傷害要大得多。
“這道印記,是提醒。”林初雪擦乾淨刀,隨手將紙巾扔在地上,眼神冰冷地看著癱軟在地的陳宇,“記住今天的教訓。如果還有下次……”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那雙眼睛裡毫不掩飾的殺意,讓陳宇和他那幾個早已嚇傻的跟班齊齊打了個寒顫。
“滾。”林初雪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陳宇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帶著他的人,屁滾尿流地逃離了這條讓他們終生難忘的小巷,連頭都不敢回。
趙坤幾人看著林初雪,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一絲恐懼。他們這才真正意識到,這位平時清冷孤高的校花,究竟是個多麼可怕的存在。
林初雪沒有理會他們,她轉身,快步走回我身邊,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又恢復了那副心疼又慌張的模樣。
“我們快去醫務室!”她不容分說地拉起我沒受傷的手,力道卻很輕柔,彷彿我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在醫務室,校醫給我清洗傷口、消毒、包紮。整個過程,林初雪都緊緊握著我的另一隻手,眉頭蹙得緊緊的,比我這個受傷的人看起來還要緊張痛苦。消毒水刺激傷口時,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她立刻湊過來,對著我的傷口輕輕吹氣,嘴裡不停地念叨:“乖,忍一下,馬上就不疼了……”
她那副小心翼翼、滿眼心疼的樣子,讓校醫都忍不住笑了,打趣道:“小夥子,你女朋友對你可真上心。”
我看著身邊這個因為我一道小傷口就緊張得快要哭出來的少女,再想起剛才那個手持蝴蝶刀、眼神冰冷如修羅的她,巨大的反差讓我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又脹痛。
包紮好後,接下來的幾天,林初雪幾乎成了我的專屬護理。她每天準時提醒我換藥,給我帶的飯菜都清淡又有營養,連上下樓梯都小心翼翼地扶著我的胳膊,彷彿我受了多重的傷似的。
她變得異常粘人,眼神裡總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和自責。
一天晚上,她送我回宿舍,在樓下,她看著我手臂上纏著的紗布,眼圈又紅了。
“都怪我……”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那天下午,我要是沒去係裡,一直陪著你就好了……你就不會一個人走那條巷子,就不會受傷……”
看著她泫然欲泣的模樣,我心頭一軟,下意識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不關你的事,是陳宇他們故意找茬。而且,你後來不是來了嗎?”
“那不一樣!”她猛地擡起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像斷了線的珠子,“我看到你流血的時候……我這裡好疼,快要不能呼吸了……”她抓著我的手,按在她的心口。
那裡,心臟正劇烈地跳動著。
“江然,我超級超級愛你……”她哽咽著,淚水模糊了她清麗的容顏,“我不能沒有你……一點點傷害都不行……我會瘋掉的,真的會瘋掉的……”
她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脆弱而無助,將她所有的偏執、所有的瘋狂、所有的不安,都赤裸裸地攤開在我麵前。
這一刻,我心裡那最後一道名為“抗拒”的防線,被她滾燙的眼淚和顫抖的告白,徹底擊潰了。
原來,我害怕的從來不是她的愛,而是她表達愛的那種令人窒息的、瘋狂的方式。
可當她褪去所有強勢的外殼,將這顆滾燙、脆弱、甚至有些病態的真心捧到我麵前時,我發現,我根本無法拒絕。
我早就……陷進去了。
從那個遊樂場的約會,從那個主動的額吻,從她每一次看似霸道實則笨拙的關懷開始。
我嘆了口氣,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別哭了。”我的聲音有些沙啞。
她擡起淚眼朦朧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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