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訣頷首:“醜陋中帶著一絲變態的美麗,猥瑣裡藏了幾分不可言喻的性感,很少能見到如此有動態感的雪人,仿佛隨時都能大笑出聲,在地上爬來爬去。”
“等等。”
這臭小子說得一氣嗬成,天羨子隱約察覺到一點不對勁:“這個東西,該不會,也是我吧?”
林潯滿臉通紅,帶了歉意地低下腦袋。
天羨子忿忿然瞪向自己的乖徒孟訣。
他覺得這人就是故意的!孽徒,這幫孽徒!
“今日師尊來了,不如為我們表演一手劍法吧。”
鄭薇綺兩手一拍,突然就來了興致:“你們不知道,師尊不但劍術超群,做雪雕也很有一手的!”
天羨子笑得做作:“其實稱不上‘很有一手’,略懂,略懂而已。”
他說罷化出本命劍,正色咳了聲:“今日心情不錯,就讓你們看看罷。”
哪怕是平日裡再吊兒郎當的劍修,一旦長劍出鞘,那便是另外一種渾然不同的氣場了。
天羨子劍勢清絕,洶湧澎湃的靈力帶起陣陣呼嘯不止的疾風,漫天大雪肆意翻湧,於半空凝成龍騰之貌。
陡然長龍一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速前行,所過之處白芒紛飛。
道道劍氣如光似影,不過須臾,便將堆積的雪團削砍出栩栩如生的棱角與輪廓,原本空蕩的天地間,突然多出幾隻不會動的兔子、貓和飛鳥。
劍芒無形亦無蹤,如飛箭掠過裴寂耳邊,毫無征兆地,忽然有道劍氣悠悠停下,在他頭頂打了個旋兒。
從樹梢落下個圓滾滾的雪團,恰好砸在寧寧腦袋上。
小姑娘“哎喲”了一聲。
這道下意識發出的嗓音又輕又細,聽得他心口也隨之一動。
裴寂抿了笑,低聲道:“別動。”
寧寧很聽話地沒有動彈,由於微微低著頭,裴寂隻需要一垂眼,就能見到她頭頂的雪花。
那個雪團並不大,落到她頭頂時轟然碎開,變成了四分五裂的小球。他伸手將其一一拂下,聽見寧寧小聲道了句:“好冰哦。”
她時刻關注著裴寂的舉動,因而能十分明顯地察覺到,對方手上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他有些遲疑地開口:“這個雪團裡……有張紙條。”
“紙條?”
寧寧兀地抬起腦袋,引得雪屑嘩啦啦往下落:“上麵寫了什麼?”
“它寫——”
裴寂斂眉低頭,視線掃過紙條上的雋秀小字,即將要出口的字句全被堵在喉嚨裡頭。
那張藏在雪團裡的紙條,白紙黑字、一筆一劃地認真寫著:[祝裴寂生辰快樂]。
四下紛亂飄飛的雪花陡然安靜了。
原本清明的思緒變成一片空白,整個世界裡,隻有他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
裴寂茫然抬頭,見到寧寧晶亮的眼睛。
陽光墜落在她長睫上,如同破碎的浮光掠影,在那雙漆黑瞳仁裡,笑意幾乎要滿滿溢出來。
“裴寂。”
她揚起唇角,臉頰現出小小的梨渦:“想起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嗎?”
從沒有人為他慶賀過生辰。
裴寂近乎於慌亂無措了。
“我的天,終於不用裝了!來來來,看看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賀知洲爆發出驚天狂笑,毫不留情地伸出右手,把自己堆的雪人肚子破開大洞。
在洞口之內,赫然裝著他與林潯準備的一個深黑色長箱。
鄭薇綺一劍把雪人劈成兩半,裡麵也藏了個頗為精致的小盒。
天羨子嘴角狂抽,看著自己兩具無端慘死的屍體,心頭劇痛。
“我還是覺得,我想的那個法子最好。”
鄭薇綺輕哼一聲:“試想一下,當裴師弟早上起床出門,一抬眼,就能看見我們每個人抱著禮物——多震撼啊。”
“林師弟的策略也挺不錯啊!”
賀知洲拍拍小白龍肩頭:“用雪堆出祝福語,浪漫死了。”
“你們不懂,這才是咱們劍修的情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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