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抵命淩晨五點二十七分，天終於亮了。
不是太陽升起那種亮。
是霧的顏色從深灰變成淺灰，客棧窗外透進一種慘白、均勻、毫無溫度的光。
佐藤健盯著手環上的時間，喉嚨幹得發痛。
他和鬆本涼子在黑暗裡坐了三個多小時，誰都沒再睡。
門闆下的那灘血已經凝固成暗褐色的印子，在慘白的天光下像一張咧開的嘴。
牆角那兩個紙人還站在那裡，紅衣綠衣，臉上粗糙畫出的笑容在晨光中清晰得刺眼。
“時間到了。”
佐藤健聲音沙啞。
他的恐懼值在晨光透進來時從65降到了52，鬆本涼子從73降到了58。
安全屋規則似乎還在生效，儘管這個安全屋剛剛死了一個人。
他站起來，腿有些發麻。
走到門邊，手放在門閂上，停頓了兩秒，還是拉開了。
走廊裡空蕩蕩的。
盡頭的樓梯口，堂屋油燈還亮著，火苗微弱。
“先檢查其他房間。”
佐藤健說著，走向乙字房。
乙字房的門虛掩著。
他輕輕推開。
房間裡空無一人。
床鋪淩亂，被褥掀開一半，地上散落著一些個人物品：
一個水壺，半包壓縮乾糧，一隻戰術手套。
但人不見了。
兩個隊員，山田和鈴木，消失了。
“怎麼回事？”
鬆本涼子跟進來，臉色煞白。
佐藤健調出手環的團隊數據界麵。
十個人的信號，現在亮著的隻有七個。
甲字房：佐藤健、鬆本涼子（小野隼人信號消失）
乙字房：山田、鈴木（信號消失）
丙字房：中村、高橋、小林（信號正常）
丁字房：渡邊、石原（信號正常）
“乙字房兩人失蹤，甲字房小野死亡，還剩七個人。”
佐藤健深吸一口氣：
“檢查房間，找找線索。”
兩人仔細搜索乙字房。
沒有血跡，沒有打鬥痕跡。
但牆角原本該站著兩個紙人的位置，現在空蕩蕩的。
地闆上隻留下兩個清晰的圓形壓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裡站了很久。
“紙人不見了。”
鬆本涼子蹲下查看壓痕：
“還有……銅錢也不見了。”
她翻遍了床鋪、地麵、甚至掀開被褥，那一枚刻著紅色花朵的銅錢不見了。
“可能是被他們帶走了，或者……”
鬆本涼子沒說完。
佐藤健明白她的意思：
或者被紙人帶走了。
檢查丙字房和丁字房。
丙字房裡，三名隊員擠在牆角，眼睛布滿血絲。
房間裡那個成人高度的紫衣紙人還立在原地，但位置變了。
它現在站在房間中央，正對著床的方向。
紙人的臉上，原本隻是兩個黑點的眼睛位置，被摳出了兩個窟窿。
從窟窿裡，能看到後麵牆壁的灰泥。
“它晚上動了……”
隊員中村聲音發抖，恐懼值顯示63：
“我聽見紙片摩擦的聲音……睜開眼，它就站在我床邊，那張臉離我不到十公分……”
丁字房情況稍好，但牆上貼滿的黃紙符被撕掉了一大半。
“符自己在動……”
隊員渡邊恐懼值55：
“像被人一張張撕下來……但我們誰都沒動……”
“集合。”
佐藤健說。
七個人在堂屋匯合。
甲字房：佐藤健、鬆本涼子
丙字房：中村、高橋、小林
丁字房：渡邊、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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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共七人。
每個人的手環上都顯示著團隊人數：7/10。
“乙字房的一枚銅錢不見了。”
佐藤健直入主題：
“現在我們手上隻有三枚銅錢：我、丙字房、丁字房各一枚。退房時需要還給老闆娘四枚。”
堂屋裡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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