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誘惑“繼續往前走，什麼都不要看”佐藤健低吼道。
眾人沉默不語，跟著佐藤健繼續上路。
中村卻突然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凍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堆灰，那堆小野屍體化成的灰，呼吸越來越急促。
斷臂處的疼痛一陣陣襲來，像有燒紅的針在裡麵攪動。
嗎啡的效果早就過了，現在是純粹的、原始的痛。
這種痛鑽進了腦子裡，和恐懼混在一起，把理智一點點啃掉。
手環上的數字在跳：94…95…96…
“中村，看著我！”
鬆本涼子抓住他完好的右臂，聲音很大，想把他從那種恍惚狀態裡拉出來。
但中村的瞳孔在渙散。
他看見那堆灰在動。
不是風吹的動，是從裡麵往外湧的動。
灰堆表麵隆起，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出來……
“中村。”
一個聲音響起。
從中村身後傳來。
中村緩緩轉過頭。
霧在那邊散開了一些。
離路邊大約十幾米的地方，一個墳包旁，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櫻花國小隊的作戰服，身材和中村一模一樣，臉也是中村的臉。
但不一樣的是，這個人兩條胳膊都是完好的。
那個人在笑。
笑容很溫和，很親切，像是老友重逢。
“中村，過來。”
那個人說話聲音和中村自己的聲音完全一樣，隻是少了痛苦，多了種輕鬆的、甚至帶著點誘惑的腔調：
“到我這兒來。”
中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你看，”
那個人擡起雙手，活動著十指：
“我這兒不疼。一點也不疼。”
他彎曲手臂，做出展示肌肉的動作：
“完整的，好好的。過來，到我這兒來，你也會一樣的。”
手環報警：97！
“那是假的！”
佐藤健吼道，一把按住中村的肩膀：
“不要聽！不要看！”
但中村的眼睛已經移不開了。
他的目光黏在那個完好的“自己”身上，看著那雙完整的手臂，那種沒有痛苦的表情。
斷臂處又是一陣劇痛。
疼得他眼前發黑。
“中村，快過來啊。”
那個“中村”朝他招手：
“就十幾步路。走過來，你就再也不疼了。”
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
“不……要……”
鬆本涼子死死抓住中村。
但中村突然發力，用盡全身力氣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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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本涼子被甩得踉蹌後退，撞在渡邊身上。
中村沖了出去。
朝著墳地裡的那個“自己”衝去。
“中村！回來！”
佐藤健想追，但腳下踩到厚厚的紙錢，滑了一下。
就這一兩秒的耽擱。
中村已經衝進了墳地。
他踩過那些墳包，踩過那些從墳裡伸出來的蒼白的手。
那些手抓住了他的腳踝。
但中村不在乎。
他的眼睛隻盯著前方，盯著那個向他張開雙臂的、完好無損的“自己”。
十米。
五米。
三米。
中村撲了過去。
那個“中村”也迎了上來。
兩個人影撞在一起。
然後，融合了。
不是擁抱的那種融合。
是像兩灘水潑在一起，界限消失，輪廓模糊，最後變成一團不斷蠕動、扭曲的人形肉塊。
肉塊表麵浮現出兩張臉。
一張是中村痛苦的臉，一張是中村微笑的臉。
兩張臉在肉塊上滑動、重疊、互相吞噬。
“不……不……”
中村的聲音從肉塊裡傳出來，帶著極緻的恐懼和痛苦。
然後聲音變了，變成那個誘惑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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