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草鞋、拿著漢陽造的士兵，看到幾十台噴吐著黑煙、猶如移動堡壘般的羅斯維特鐮刀機甲衝破迷霧，履帶碾壓過戰壕時，那幫軍閥估計會直接嚇得跪在地上喊菩薩顯靈。
“機甲有了，圖紙有了，BT這個移動機床也有了。老子現在就是民國斯塔克啊！”
剎那興奮地搓了搓手，意識退出係統，猛地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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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剛睜開眼，目光掃過門外那些探頭探腦、穿著破爛布衣、麵黃肌瘦的“熟練工人”時，剛剛燃燒起來的熱血，瞬間就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拔涼拔涼的。
圖紙確實很牛逼。
機器確實很先進。
可是……人呢？
“老馬。”剎那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指著門外那群工人問道，“你招的這些工人，有幾個識字的？有幾個能看懂公製單位和遊標卡尺的？”
馬邦德被問得一愣，有些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那兩撇八字鬍：“識字？縣長大人，您這可是難為我了。這年頭，窮苦老百姓飯都吃不飽，哪有錢念私塾啊！這一百八十號人裡，除了陳老頭和幾個以前洋務運動留下來的老技工能認識點圖紙，剩下的，別說寫自己名字了，就連數數超過二十都得脫鞋掰腳趾頭！不過您放心，打鐵扛包，他們都是一把好手，有一把子力氣！”
“有一把子力氣有個屁用！”
剎那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捂著額頭，感覺血壓正在瘋狂飆升。
他現在終於意識到自己麵臨的最大瓶頸是什麼了——不是技術，不是資金，而是他媽的基礎教育！
製造一桿最簡單的老套筒，隻需要鐵匠一錘一錘敲出來就行。但要製造一台液壓傳動的“風暴機甲”，哪怕是最粗獷的柴油朋克，也需要嚴格的公差控製！
差之毫釐，謬以千裡。
機甲傳動軸的公差要是大了幾毫米，走兩步就能把駕駛員的蛋給顛碎；鍋爐水壓表要是看不懂，分分鐘原地爆炸，全廠升天！
“絕不能讓一群連數字都認不全的文盲來操作這些精密設備……”剎那腦海中瞬間閃過前世網路上那些關於“某神秘東方大國製造”的地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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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維修航母能把航母燒了，什麼組裝光輝戰機能多出一把螺絲刀，什麼造火車能把剎車片裝反……那幫三哥雖然有英國人留下的設備，但因為底層工人素質拉胯，硬生生把工業搞成了玄學，每次開機都得先喝口恆河水做法。
他剎那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鵝城重工”，最後變成每天都在上演“機甲炸膛”、“鍋爐升天”的馬戲團！
“不行！不能就這麼開工！”
剎那猛地一拍大腿，轉頭對馬邦德和剛走過來的趙北川下達了死命令：
“老馬，老趙！從今天晚上開始，機器局騰出兩個大倉庫，給我改造成學堂！辦夜校！”
“辦……辦夜校？”馬邦德一頭霧水，“縣長，咱們不是要造軍火嗎？怎麼突然辦起學堂來了？教那些大老粗念‘子曰詩雲’？這也不頂飯吃啊！”
“誰他媽要教他們子曰詩雲了！”
剎那瞪了馬邦德一眼，厲聲說道：“教他們認字！教他們算術！教他們看圖紙！教他們認公製單位、遊標卡尺、千分尺！把以前的掃盲課本給我找出來，沒有就讓縣衙裡的賬房先生自己編！”
剎那的眼神變得無比嚴厲，掃視著在場的人：“老子不管他們以前是打鐵的還是種地的。在咱們鵝城重工，不識字的，不能上機床！看不懂尺寸的，隻配去外麵挖煤！每天晚上，所有工人強製上課兩個小時，考核不合格的，扣軍餉！考核優秀的，發肉發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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