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對地主老財就應該斬盡殺絕（下）鵝城縣衙的大堂內，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成了粘稠的膠水。
黃四郎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單手按著那張泛黃的黑白照片，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嘴角瘋狂上揚，掛著那抹如同毒蛇咬中獵物般陰毒且得意的冷笑。
那張照片上，赫然是真正的馬邦德縣長上任前的留影。這就像是一把絕殺的利刃，被黃四郎穩穩地插在了這個假冒偽劣“縣長”的死穴上。
“馬縣長，哦不，或者我該叫你一聲……這位不知名的小兄弟？”黃四郎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語調，眼神中滿是戲謔與殘忍，“冒充朝廷命官，在民國這可是要掉腦袋的死罪。你猜猜，如果我現在讓外麵的兄弟進來，你是會被打成馬蜂窩呢，還是會被切成臊子？”
在他看來，這局他贏定了。隻要他一揮手，外麵的家丁就會亂槍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口小兒打成篩子。他甚至已經在腦海中構思，今晚該開幾瓶珍藏的拉菲來慶祝鵝城重歸黃家統治。
然而，預想中對方跪地求饒、嚇尿褲子的畫麵並沒有出現。
“噗……嗤……”
站在照片前幾步遠的剎那，肩膀突然開始劇烈地聳動，緊接著，一陣極其放肆、極其張狂的笑聲從他喉嚨裡迸發出來，彷彿聽到了這個世紀最好笑的笑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喲喂，笑死爹了……”
剎那笑得前仰後合，甚至誇張地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他指著黃四郎，就像在看一個絕世小醜，眼神裡不僅沒有恐懼，反而充滿了某種“看智障”的關愛。
黃四郎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死到臨頭了，你個瓜娃子還笑得出來？你怕是失心瘋了吧！”
“我當然要笑！”剎那猛地收斂了笑容，原本玩世不恭的眼神瞬間變得如手術刀般銳利。他雙手背在身後，宛如名偵探柯南附體，在大堂中央踱著步子，聲音洪亮地在大堂內回蕩：
“黃老爺啊黃老爺，本官這幾天一直在納悶，你堂堂鵝城首富，怎麼幹出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都那麼匪夷所思、不合邏輯呢？直到今天看到你拿出這所謂的‘證據’，我腦子裡的線索，終於全部串聯起來了！”
“你……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黃四郎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剎那轉過身，麵向那些早已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地主、鄉紳以及站在另一邊的哥老會龍爺，大聲說道：“各位鄉親父老！各位鵝城的頭麵人物！你們還記不記得，前幾天本縣長剛上任，這位黃老爺就盛情邀請我去他府上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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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戶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連連點頭。這事全鵝城都知道，當時他們還以為新縣長要跟黃老爺同流合汙了。
“那天我去了之後，你們猜怎麼著？”剎那猛地一拍大腿，繪聲繪色、唾沫橫飛地開始了他的“評書”表演，“剛進黃府的院子，這黃老爺根本不講武德！不由分說就冒出一群兇神惡煞的土匪家丁，掏出長短槍指著本縣長的腦袋，威脅我！說什麼鵝城是他黃四郎的天下，讓我這個縣長當個傀儡，少管閑事！”
“放你媽的屁！那天老子明明是……”黃四郎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那天明明是這個小煞星施展“妖法”把自己手下變成蒸汽，隨後對他進行勒索！
“你給我閉嘴！本官辦案，嫌疑人沒有發言權！”
剎那不知從哪掏出了一個技能抽獎產出的劣質大喇叭，直接懟到嘴邊，刺耳的電流麥瞬間壓過了黃四郎的咆哮，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各位聽我繼續說！”剎那拿著大喇叭，聲音震耳欲聾，充滿了正義凜然的味道，“這所謂的黃老爺，先是武力威脅。但見本官寧死不屈，一身正氣，兩袖清風，他怕了！於是他又換了副嘴臉，表示隻要本縣長對鵝城的匪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就給我一筆封口費！”
剎那猛地指向黃四郎：“大家想想，本官那天從黃府出來的時候，是不是拉了滿滿一馬車，足足五萬塊大洋？！那是他做賊心虛，想堵住本官的嘴！”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那些小地主和鄉紳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腦海裡頓時掀起了風暴，一條完美的邏輯鏈在他們腦海中閉環了。
對啊！黃四郎是誰？那是鵝城出了名的鐵公雞、笑麵虎！平時別人欠他半個銅闆他都能把人腿打斷，怎麼可能平白無故給一個新上任的縣長送五萬大洋？！他有那麼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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