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四川軍閥的“套娃”生態1920年初夏,伴隨著電報機“滴滴答答”的刺耳轟鳴,一篇名為《緻川內各界同仁書:論普魯士鋼鐵科技在鵝城的偉大復興與和平發展》的奇葩通電,如同長了翅膀的賽博病毒一樣,瞬間飛遍了四川的各大軍閥防區。
這篇由馬邦德師爺含淚執筆、剎那親自潤色加塞了無數21世紀互聯網黑話的公文,其內容之癲狂、詞藻之縫合、邏輯之抽象,堪稱民國公文史上的一顆精神原子彈。
通電中,剎那不僅毫無心理負擔地宣布鵝城屬於“大德意誌普魯士-克虜伯財團遠東大中華區唯一指定合資試驗田”,還大量使用了“產業賦能”、“下沉市場”、“底層邏輯重構”、“德意誌工匠精神與川東非遺打鐵技術的深度賽博融合”等讓民國人看了狂掉SAN值的辭彙。最後,他還以“克虜伯遠東區CEO(首席執行官)”的身份,嚴正警告各路軍閥:鵝城現已受國際法(自編版)保護,誰敢來收稅,就是破壞中德友誼,必將遭到日耳曼鋼鐵洪流的無情碾壓!
這份通電一出,整個四川軍閥圈子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收到電報的軍閥大佬們,在看完這篇狗屁不通卻又霸氣側漏的文章後,腦海中都不約而同地浮現出同一句話:
“老子看不懂,但老子大受震撼!”
要理解這幫四川軍閥為什麼會對這種虛空索敵的“洋人背景”感到懵逼,就必須先弄明白當時中國軍閥那極其畸形的“代理人生態”。
如果說,關外的張作霖、直係的吳佩孚、皖係的段祺瑞這些中原大軍閥,是帝國主義列強(日、英、美)在中國的直接代理人;那麼,這幫窩在蜀道難盆地裡的四川軍閥,由於地理位置太偏、洋人懶得進山,他們就隻能退而求其次,成為了“中國軍閥的代理人”。
這是一種極其魔幻的“套娃”結構:洋人包養北洋大軍閥,北洋大軍閥再包養四川小軍閥。
在這片被群山環繞的盆地裡,“城頭變幻大王旗”的速度比川劇變臉還快。今天張三認了雲南的唐繼堯當乾爹,明天李四就通電擁護北京的段祺瑞;後天張三和李四打起來了,打到一半,發現北京的段祺瑞下野了,換成了吳佩孚,於是張三李四當場在陣前結拜為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一起給吳大帥發賀電。
這裡甚至發生過極其抽象的“銀彈戰役”:兩邊軍閥在陣前列陣,不開槍不開炮,而是派人挑著一筐筐的銀元去對麵陣地“火力覆蓋”。隻要銀元給夠,對麵的連長能當場帶著全連士兵調轉槍口,幫你去打他原來的旅長。如果那位旅長出的錢更多,這幫兵又能原地再轉回來。在四川打仗,有時候拚的不是後勤彈藥,而是財務會計的算盤打得夠不夠快。
在這種“狗咬狗,一嘴毛”、大家都在給外省軍閥當孫子的惡劣生態下,突然冒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鵝城縣長,直接跳過了北洋政府,跳過了雲南貴州,一口咬定自己是德國克虜伯財團的“直係乾兒子”?
這操作,屬實是把川軍大佬們的CPU給幹燒了。
……
成都,四川督軍署。
此時名義上掌控著四川大權的“川軍總司令”熊克武,正端著一碗蓋碗茶,看著手裡的電文,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熊克武是個老同盟會成員,參加過辛亥革命,算是川軍裡比較有理想的一位。他目前正忙著搞“川人治川”,天天和企圖控製四川的雲南軍閥唐繼堯、貴州軍閥劉顯世明爭暗鬥,可以說是焦頭爛額。
“克虜伯遠東合資?CEO?這CEO是個啥子軍銜?比老子的總司令還大?”
熊克武吹了吹茶葉,一臉的狐疑。
旁邊的心腹參謀憋著笑回答:“督軍,卑職查了查英文字典,這個CEO好像是洋人商行裡的大掌櫃,就是個做買賣的。”
“做買賣的?一個買辦也敢發通電威脅全川?”熊克武冷笑一聲,把電報扔在桌子上,“這鵝城是在川東邊界吧?那種山溝溝裡,連條正經的公路都沒有,德國人的大炮能運得進去?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我看八成是哪個土匪頭子抽大煙抽出了幻覺,在這扯起虎皮做大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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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問道:“那督軍,咱們要不要派兵去剿了?”
“剿個屁!”熊克武破口大罵,“老子現在正防著重慶的劉湘和外省的滇軍,哪有閑工夫去管一個鳥不拉屎的鵝城?這種雞肋地方,派兵去連軍費都搶不回來。他願意當德國人的孫子就讓他當去,別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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