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這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啊！”老農苦笑一聲，道出了這農村基層最黑暗的智慧，“他李大頭精著呢！他知道將軍的規矩，所以他不‘買’地，他逼著人家簽‘自願轉讓土地使用權補償協議’！說是人家欠了他錢，自願把這五十畝地的‘使用權’無償借給他種九十九年！這九十九年和買下來有啥子區別嘛！”
“不僅如此，他還逼著那些輸了地的苦哈哈，繼續在他‘借’來的地裡幹活，收成全歸他，美其名曰‘打工還債’！這特麼不就是以前的地主老爺嗎？！不，他比以前的地主還狠！好歹以前的地主還給口飽飯吃，他這是要把人往死裡逼啊！”
轟！
剎那隻覺得腦子裡有一股無名火直竄天靈蓋。
九十九年無償使用權轉讓？打工還債？
好啊，好得很！老子在縣衙裡累得像條狗一樣批閱公文，想方設法堵住資本主義復辟的漏洞，你們這幫社會底層的蛀蟲，倒是無師自通地玩起了“法律擦邊球”和“資本原始積累”這一套！
這特麼哪裡是鑽空子，這簡直是把老子的臉放在地上摩擦！
“村裡的農會就不管嗎？我聽說每個村都設立了農會，專門替老百姓做主的啊。”剎那聲音冷得像冰。
“管？拿什麼管？”老農四下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了，“小老闆，我勸你在這西鄉村收麥子，千萬別去惹那李大頭。為啥？因為咱們村農會的副主任，就是李大頭的親表哥！”
“他表哥放過話了，說李大頭這是響應將軍號召，搞什麼‘集中化大生產’！誰要是敢去縣城告狀，他李大頭手底下養的那十幾個青皮流氓，半夜就去扒誰家的房子，往誰家的水井裡倒大糞！”
老農說到這，氣得渾身發抖，眼眶裡泛著淚花：“前天，村東頭的王老實氣不過，說要去縣城找將軍告狀。結果還沒出村口，就被李大頭的人套了麻袋，打斷了一條腿！現在還躺在家裡哎喲喂呢！”
“不僅如此……”老農彷彿想起了什麼極度可恨的事情，咬牙切齒地說道，“那李大頭喝醉了酒，還敢在村裡大放厥詞。說、說什麼……”
“說什麼？大爺你直說，別怕。”剎那拍了拍老農的肩膀。
“他說……‘什麼狗屁剎那將軍，不就是個運氣好靠幾台鐵疙瘩翻了天的毛頭小子嗎？天高皇帝遠，在這大竹縣西鄉村，老子李大頭就是王法！就算他剎那將軍站在老子麵前，老子也敢讓他喊聲爺！’”
“哢嚓。”
剎那手裡那把破蒲扇的竹柄，被他硬生生捏斷了。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站在剎那身後的趙北川，已經滿臉鐵青，右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槍套上，隻等剎那一聲令下，他絕對會衝過去把那個叫李大頭的碎屍萬段。
敢侮辱他們心目中神明一般的剎那將軍，這在機甲大隊看來，簡直是誅九族的大罪！
“嗬嗬……好，很好。”
剎那不僅沒有暴怒，反而笑了起來。隻是那笑容，看在老農眼裡，比大冬天的冰碴子還要滲人。
“天高皇帝遠？鐵疙瘩？”剎那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近乎魔鬼般的瘋狂光芒，“看來，是我平時給他們的錯覺太仁慈了，讓他們以為，我剎那的刀，不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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