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這……這……屬下不知情啊！一定是下麵的人欺上瞞下……”
“你放屁！”剎那怒不可遏地打斷了他，“還有你說的治安！路不拾遺夜不閉戶？連個偷雞摸狗的都沒有？老子今天剛剛從西鄉村回來！你們農衛隊那個叫王二麻子的副會長，不僅給地下賭場當保護傘，還特麼縱容手下的地痞流氓強佔老百姓的口糧！連槍都指到老子頭上了！這就是你管的治安？！”
“撲通！”
孫德福終於支撐不住，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青磚地上。他的心理防線在剎那精準的質問下徹底崩潰了。
“還有你剛才信誓旦旦跟我保證的糧食產量翻兩成。”剎那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瑟瑟發抖的縣長，眼神裡滿是失望和憤怒，“西鄉、北鄉大旱了快半個月，水渠都幹得裂縫了，老百姓連飲用水都成問題，你告訴我糧食產量能翻兩成？你是把全縣老百姓的尿收集起來去澆地了嗎？！”
連環的三聲質問，如同三把鋒利的匕首，直接刺穿了孫德福用來粉飾太平的所有偽裝。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孫德福粗重而恐懼的喘息聲，以及那個師爺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孫德福此刻已經是六神無主，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位平時隻在軍營裡深居簡出、看似把所有政務都扔給他們的年輕軍閥，為什麼會對基層的情況了解得如此透徹！簡直就像是在他身上安了千裡眼順風耳一樣！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孫德福瘋狂地在地上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印，“是屬下糊塗！是屬下該死！屬下不該為了逢迎您，故意隱瞞這些爛攤子！屬下隻是……隻是怕您怪罪下來，怕保不住這頂烏紗帽啊！將軍，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改！我一定嚴查！”
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孫德福，剎那的眼中閃過一絲濃烈的殺機。
按照他以前在鵝城對付黃四郎的脾氣，這種欺上瞞下、魚肉百姓的貪官汙吏，他絕對會當場拔出槍來，一槍打爆他的狗頭。
但是，剎那的手在腰間的槍套上摸索了一下，最終還是強行忍住了拔槍的衝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胸中翻湧的怒火。
“孫德福。”剎那的聲音重新變得冰冷而低沉，“你知道我剛才有多想一槍斃了你嗎？”
孫德福渾身一僵，連哭都不敢哭了，驚恐地擡起頭看著剎那。
“我之所以留你這條狗命，不是因為你認錯態度好，而是因為現在的大竹縣，我暫時還找不到一個能替我處理這麼多繁雜政務的人！我需要人去清算賬目，需要人去組織修繕水利，需要人去安撫流民！”
剎那冷冷地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給我聽好了。我剎那的隊伍裡，可以有能力不足的庸才，可以有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但我絕對容不下滿嘴跑火車、欺上瞞下的混蛋！”
“你不是喜歡虛報數據嗎？你不是喜歡報喜不報憂嗎？”
“從今天起，你這個縣長的工資，給我扣除三個月！這三個月裡，你每天吃什麼，老百姓就吃什麼！那些因為乾旱絕收的農戶，你親自帶著人去給我挖井找水！要是渴死餓死一個老百姓，我拿你是問！”
剎那猛地彎下腰，一把揪住孫德福的頭髮，強迫他直視自己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的，是讓孫德福靈魂戰慄的恐怖光芒。
“這隻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警告。”
“如果有下一次，讓我再發現你有一絲一毫的瞞報、漏報，或者是縱容下麵的人胡作非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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