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分自來熟地拍了拍老校長的肩膀，“麻煩校長受個累，找個能喘氣的地方，把全校所有的大學生都給我集合起來。”
一聽這話，老校長腿都軟了。學生們更是在底下竊竊私語，絕望的情緒在操場上蔓延。
“完了完了，肯定是來抓壯丁的！聽說前線死人多，現在連教書先生都要被拉去填戰壕了！”
“這要是被抓去，指定是給那個大鐵疙瘩燒鍋爐去了！”
“不僅要抓壯丁，肯定還要搶姨太太！咱們跟他們拚了吧！”
林慕軒咬著牙，手裡死死攥著一塊半個拳頭大的石頭，已經做好了跟這幫“軍閥”同歸於盡的準備。
很快，幾百個麵有菜色的大學生，戰戰兢兢地在操場上列成了方陣。女生們全都被男生擋在最後麵，臉上全抹了黑漆漆的鍋底灰，生怕被這個年輕的軍閥頭子看上。
然而，就在集合的過程中，一件讓所有大學生跌破眼鏡的事情發生了。
一個看起來憨頭憨腦、背著一把大砍刀的士兵在維持秩序時，不小心踩到了一個前排男生的布鞋。
那男生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抱住頭，以為接下來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皮鞭和痛罵。在以往，敢擋軍閥大頭兵的道，不死也得脫層皮。
誰知，那個士兵非但沒有發火，反而漲紅了臉，笨拙地“啪”一下立正，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軍禮，用濃重的川東口音磕磕巴巴地說道：
“哎喲喂，對不住哦這位秀才公！俺是個粗人，沒踩疼你撒？長官說了，進了學堂要文明，絕不能欺負讀書人……你莫怕，我給你擦擦！”說著，那士兵竟真的彎下腰，用自己的袖口去擦那男生鞋麵上的灰。
這一幕，直接把全校師生看傻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林慕軒手裡的石頭都差點掉在地上。
這……這還是那些連狗都要踹兩腳、動輒殺人放火的丘八嗎？！這簡直比他們見過的最有禮貌的鄉紳還要客氣啊！他們不打人？也不罵人？
就在學生們麵麵相覷、大腦徹底宕機的時候，剎那順著升旗台的台階，一步步走到了最高處。
他清了清嗓子，看著台下那一雙雙充滿警惕、疑惑和“清澈愚蠢”的眼睛，露出了一個資本家看到滿地優質牛馬時特有的燦爛微笑。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剎那收起了笑容，指著不遠處破敗的教學樓和那些臉上抹著鍋底灰的女學生，大聲說道，“你們怕我搶糧食、怕我抓壯丁，怕我像之前那些爛番薯臭鳥蛋的軍閥一樣，搶你們的女同學回去當姨太太！”
剎那猛地一揮手，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操場上空回蕩：
“把心放回肚子裡！老子對你們那點摻了沙子的破糧食沒興趣，老子也不想要小老婆！老子今天站在這裡，是因為老子的軍隊，得了一種病！”
所有人都愣住了。軍隊得病？來學校看大夫？
剎那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灼灼地掃視著全場：“老子的軍隊，現在手裡拿著的是全四川最好的衝鋒槍，身後站著的是連洋人都造不出來的鋼鐵機甲！他們的夥食也是全天下最管飽的！但是——他們沒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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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知道為什麼而戰！他們隻知道跟著我能吃飽飯！他們去農村打土豪分田地的時候，連地主家的賬本都看不明白，算個田畝數都能把算盤給敲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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