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張拂曉與稍晚歸來的張青玄、張青墨並未立刻歇息。
三人聚在院中一角，聲音壓得極低。
“張海洋的傷，好得差不多了。”
張拂曉率先開口。
張青玄抱臂靠在牆上，接話道。
“心狠手辣，倒是塊好材料。”
張青玄的這話並非貶義，在張家，這甚至是某種程度的認可。
他們自己又何嘗不是從屍山血海裡趟出來的？
對同族的手段和心性，彼此都心知肚明。
那小子看秋月的眼神，早就不對勁了。
三個男人都是過來人，更是洞察人心的好手。
張海洋那點心思，在他們眼裡幾乎無所遁形。
同為張家人，這等心思再熟悉不過。
“秋月的意思，是關鍵。”
張拂曉將話題引向核心。
他們再清楚張海洋的意思，最終的決定權，卻在關秋月手裡。
她若無意，即便張海洋再有本事，心思再活絡，他們也絕不會允許他越雷池半步。
張青玄眉頭緊鎖。
“總不能來一個收一個。”
張家內部對關秋月抱有好奇乃至別樣心思的，絕非張海洋一人。
若個個都這般，豈不亂套？
他們三人能達成微妙的平衡已屬不易。
這些有心事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欠收拾。
張青墨沒說話，但眼神裡的冷意表明他贊同張青玄的看法。
守護關秋月，是他們三人無需言說的共識，但這守護圈的範圍，絕非可以無限擴大。
“且看吧。”
張拂曉最終說道。
“眼下多事之秋，張海洋暫且算份助力。至於其他……秋月自有決斷。”
他們尊重關秋月，也相信她的眼光和手段。
若她無意，他們自然會替她掃清麻煩。
若她……真有那份心思……
那就再說…………
三個男人對視一眼。
屋內，關秋月躺在暖烘烘的炕上。
對院外那場關於自己的開會毫不知情，也毫無興趣。
關秋月翻了個身，將被子裹得更緊些，腦子裡想的全是鋪子的賬目，以及過年時候要準備什麼，以及明天要不要多買點炭火。
這三個死鬼，一天天神出鬼沒的，回來也是吵人清靜。
對關秋月而言。
張拂曉、張青玄、張青墨這三個男人。
已經將她原本算盤珠子響、銀錢叮噹入袋的清凈日子，攪和得足夠熱鬧了。
光是應付他們三個就足夠自己費心神了。
哪裡還有多餘的心思去琢磨那個新來的、沉默寡言還帶著傷的張海洋？
在關秋月眼裡。
張海洋目前就是個暫時借住在自家炕上的傷號。
一個需要喂葯喂飯的麻煩。
頂多算是那三個男人的同族，僅此而已。
再來一個？
嫌姑奶奶我日子過得太清閑是不是？
關秋月甚至都沒仔細打量過張海洋那張同樣出色的臉。
更沒興趣去探究他那點冷冰冰外表下可能藏著的、屬於張家男人的那點共通毛病。
對關秋月來說，眼下最實在的，是炕夠暖和，鋪子能賺錢，身邊這三個名義上的相公別給她惹出太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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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其他？
都是浮雲。
所以，當第二天張拂曉旁敲側擊地問關秋月。
覺得張海洋此人如何時，關秋月正對著賬本上一處糊塗賬皺眉，聞言頭也不擡，隨口回道。
“還能如何？傷好了就趕緊讓他走人，占著地方。”
語氣裡的嫌棄，毫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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