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秋月雖然看著賬本。
但張海洋那番對著水缸若有所思、甚至湊近嗅聞的小動作，一點沒漏地全落在了她眼裡。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嘖，這小子。
又來了個琢磨那破葯的。
見張海洋放下水瓢，神色莫辨地看過來。
關秋月乾脆合上賬本，也擡眼回望過去，嘴角勾出笑，語氣帶著點戲謔，直接挑破。
“怎麼？你能聞出來？”
關秋月歪了歪頭，故作好奇地問。
“那說說唄，是什麼味的？”
張海洋沒料到關秋月如此直接，整個人愣住了幾秒。
她……知道？
關秋月沒等張海洋回答，自顧自地撇了撇嘴，語氣裡還帶著一點嫌棄。
“鬼知道那幾個死鬼又把葯下哪裡了。反正橫豎離不開吃喝，姑奶奶我都喝了八九年了，不差這一口半口的。”
“不過嘛。”
關秋月話鋒一轉，眼神裡帶著點真實的困惑和調侃。
“喝了這麼些年，我還真沒見過那葯長什麼樣子。嘖，藏得還挺嚴實。”
關秋月當時懶得深究。
但現在被張海洋這麼一提醒，倒真生出幾分好奇來。
也不知道是粉的還是丸的？
張海洋看著關秋月那副既通透又帶著點無所謂的模樣。
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她好像什麼都清楚，但又好像什麼都不在乎。
關秋月見張海洋沉默，覺得無趣，揮了揮手。
“行了，別琢磨了。反正那玩意兒他們自己也喝，要死也是一起死，我怕什麼。”
這話說得糙，理卻不糙。
這不，過了不大一會。
關秋月再次出聲了。
“哎，我說，你能不能告訴我，那葯到底長什麼樣子？或者說在你們鼻子裡，又是什麼味的？”
“反正我是沒感覺出來什麼特殊的味道，真真是無色無味，跟白水一個德行。”
喝了快十年，連這東西是圓是扁都不知道，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張海洋看著關秋月的臉。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貪婪，隻有一種天真的求知。
張海洋沉默了片刻。
透露秘葯信息是族中大忌。
但看著關秋月那雙眼睛，想到她早已身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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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開口道。
“遇水即融。”
他描述得極其簡略，卻已觸及核心。
關秋月聽得仔細，點了點頭。
“怪不得，下在水裡最方便。”
關秋月想起自家那口缸，“嘖”了一聲。
張海洋繼續道，目光落依舊落在關秋月的臉上。
“味非尋常五味。若強行分辨，似有極淡的草木初生之清氣。”
這是張海洋動用全部感官，在極近距離下，才能勉強捕捉到的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
關秋月眨了眨眼，努力回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沒感覺。就跟喝水一樣。”
關秋月甚至咂吧了一下嘴，似乎在回味，確認道。
“真的，啥味兒沒有。”
搞這麼玄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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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洋看著關秋月這副模樣，心底那點因透露秘密而產生的緊繃鬆了些許。
“不知，是福。”
張海洋小聲說了一句。
關秋月聞言，挑眉看了他一眼。
笑了。
“怎麼？怕我知道了嫌苦，不肯喝了？”
張海洋：“……”
張海洋被她這清奇的腦迴路噎了一下，一時無言。
關秋月慢悠悠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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