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秋月說得順溜極了，那是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那小媳婦信以為真，羨慕地說。
“姐姐真有福氣，有這麼多兄弟幫襯著。不像俺家，就俺男人一個勞力，忙不過來。”
關秋月笑了笑，沒接這話茬，轉而問道。
“你家今年種了多少麥子？”
“就那兩畝，”小媳婦指了指旁邊，“多了也伺候不過來。”
兩人又說了幾句莊稼的事，小媳婦就踮著小腳，晃晃悠悠地回自家地裡去了。
等她走遠，張海洋提著水壺走過來，遞給關秋月，挑眉笑道。
“娘子，我什麼時候成遠房表弟了？”
關秋月白了他一眼：“不然怎麼說？說你們都是我男人？”
張海洋在她身邊坐下，壓低聲音：“我倒是不介意。”
“我介意！”關秋月踹了他一腳，“少在這兒貧嘴，幹活去！”
張海洋笑著起身，又回頭問了一句。
“那今晚……表弟能上炕嗎？”
“滾！”
張海洋笑著大搖大擺的繼續回去撒種子去了。
另外三個男人雖然離得遠，但都聽得清清楚楚。
張青玄搖了搖頭，繼續翻地。
張拂曉無奈地笑了笑。
關秋月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繼續幹活。
春耕忙完沒幾天，張青玄從鎮上回來，除了帶回些鹽鐵雜物，還有一封孫小田託人捎來的信。
他把信遞給正在院裡晾衣服的關秋月，言簡意賅：“孫小田的信。”
關秋月擦了擦手，接過信拆開。
信的前半部分一如往常，彙報著客棧和鏢局的近況，生意平穩，諸事順遂。
直到看到中間，她的眼神停了下來。
信上說，她養在客棧後院的那條狗，前些日子老死了。
孫小田說它走得很安詳，發現時身子已經涼了。
他們把它埋在了後山上。
關秋月捏著信紙，半晌沒說話。
那狗還是自己去集市上親自選的，看家護院，後來她離開關外，便把它留給了孫小田照看。
哎。
張青玄站在關秋月身旁，看著關秋月微微抿緊的嘴唇，沒有出聲安慰，隻是默默地將剛買回來的一包糖放在關秋月身邊。
關秋月察覺到了張青玄的動作，擡眼看了看那包糖，又看了看張青玄。
“知道了。”
她低聲說，把信折好收進懷裡，繼續抖開一件衣服晾曬。
張青玄“嗯”了一聲，也沒再多話，轉身去收拾他帶回來的其他東西。
傍晚吃飯的時候，關秋月沒什麼胃口，扒拉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張拂曉問：“可是飯菜不合口？”
關秋月搖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
張海洋看她一眼，又瞥見張青玄搖了搖頭，便識趣地沒像往常那樣插科打諢。
夜裡，關秋月躺在炕上，望著黑漆漆的屋頂。
感覺到身旁的張青玄動了動，然後一隻溫熱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力道沉穩。
關秋月輕輕回握了一下。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已是深秋。
藏海花的花期將近，算算日子和路程，是該動身前往墨脫了。
關秋月打開炕櫃，取出自己的包袱皮，開始收拾行裝。
幾件耐磨的深色衣褲，貼身的內衫和肚兜，這次她特意多帶了幾件，省得路上又被某些人惦記。
張拂曉在檢查地圖和必要的文書。
張青玄在查看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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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墨清點著隨身攜帶的武器，給隨身武器進行保養。
張海洋則不知從哪兒弄來幾件厚實的皮毛坎肩，正往每個人的包袱裡塞。
“墨脫那邊天冷，有備無患。”
關秋月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算是默許了。
屋子裡四個人各忙各的，卻又透著一種難言的默契。
關秋月係好包袱，環顧了一下這個住了將近兩年的土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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